第1261章 恐惧（2/2）

向岚只剩无声的哭泣，她后悔，她怨恨，但她心里却也是一片茫然无措。她不知道因为她那年除夕夜，那么一个微小的、不含私心的举动，居然为自己带来了如此巨大的伤害。

向崧见到了事情的真相，也显得十分痛心与无奈，安慰了向岚几句，黑着脸，出宫去了。

赵顼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些日子，他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日夜提防旧党渗透宫闱、借后宫之乱拿捏自己的把柄，甚至，早已做好旧党借宫变发难、朝堂再起风波的准备。可到头来，这场险些搅动后宫、伤及子嗣的祸事，竟无关朝堂党争，仅仅是一场积压多年、由恩怨纠葛催生的纯粹后宫纷争。

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幸而是私人恩怨，而非朝堂势力操盘，这般纠葛，终究局限在后宫方寸之间，可控、可断、可了结，不会牵连朝野大局，不会让旧党借机大做文章、借机夺权。

可是，这份释然，也转瞬便被更深的寒意覆盖——今日张婕妤仅仅是因多年积怨、子嗣不公便铤而走险，痛下杀手、构陷中宫，来日若是三娘诞下皇子，那后宫之中暗藏的嫉妒、贪婪、怨怼只会愈发汹涌。一想到三娘和未来的孩子要深陷这般泥潭，日日身处险境，他便心底发寒，不敢深想半分。

那倘若再与前朝有纠葛呢？后宫的争斗固然可怕，一个小小的宫人与嫔妃，就害了向岚的两个嫡子。若是再纠缠上前朝，那些阴狠狡诈的宗室、那些虎视眈眈的旧党，他们若沆瀣一气，自己与三娘可还有活路？他不敢想、也无力去想，浑身只有抽空力气一般的恐惧。

如此想着，他浑浑噩噩的，下意识的，慢慢走回了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