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暗索渐收束(2/2)
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是自己这方能不能在此事当中,稳稳地抓到该抓的那一份利。
所以,所有人都在看凤阳殿。
那两位如今的身价,不可同日而语。
金火双灵根与变异冰灵根,两个即将踏入玉清门的人,若是交好,便多了一份保障。
若皇帝最终保下她们,那这些人便会像嗅到花蜜的蜂子一般,不动声色地凑上去。
递帖子的递帖子,请安的请安,最好能在她们离京之前,结下一份不显眼却实在的交情。
将来她们在修行界站稳了脚跟,今日这份交情,便是明日自家的退路。
可若是皇帝不满呢?
那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柳清雅与杨月容非但不再值得交往,反而是一摊沾了就洗不掉的浑水。
到时候,别说凑上去,便是多看一眼,多提一嘴,都可能招来皇帝的不满。
朝堂上的风,从来都是跟着龙椅上的那位吹的。
皇帝要谁生,群臣便替谁搭桥;皇帝要谁死,群臣便替谁挖坑。
如今,桥还没开始搭,坑也还没开始挖。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面上风平浪静,暗中却都把算盘拨得啪啪作响,只等着宫里先传出一个准信来。
而那个准信,终究会来。
或早或晚,不会太久。
这一晚,所有人都在看柳清雅和杨月容的后续。
朝堂上的眼睛、宫墙下的暗桩、几座高门府邸里彻夜未熄的灯火,全都静静地望着凤阳殿的方向。
望她们接下来会做什么,望她们今夜过后,还能不能安枕。
宫里表面上一片宁静,巡逻的脚步声依旧不疾不徐地敲着宫道,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可只要身在局中,便能嗅到风里那股子越绷越紧的压迫,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压得人胸口发沉。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那两个人,却毫不自知。
凤阳殿里,灯火已暗了大半,廊下的灯还留着一两盏,映着那几株灵植的微光,倒是显得格外安静。
柳清雅用罢了晚饭便回屋歇了,睡前还让宫女重新铺了被褥,嫌白日里送来的那床有些潮。
杨月容则照旧在殿中走了一圈,把明早要穿的衣裳、要用的茶点一一过问清楚,又嘱咐守夜的宫女不许打瞌睡,这才回了自己屋里。
该吃吃,该睡睡,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没有慌乱,没有后怕,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夜递出去的那把刀,已经在皇城深处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们只觉得李牧之命大,只觉得那些修士无用,却没想过这一刀下去,划的究竟是谁的棋盘。
夜色笼着凤阳殿,也笼着外头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
那场刺杀引出的漩涡,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扩大,而漩涡中心的人,仍睡得安稳。
柳清雅那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连身都没翻一下。
凤阳殿里安安静静的,灵植的微光在夜色里晕开,像一层薄薄的纱,将那副十岁女孩的皮囊笼在一片虚假的安宁里。
另一边李牧之坐在案后,手边那枚碎裂的保命法器已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公文。
他可没有柳清雅那般蠢,也没杨月容那般看不清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