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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退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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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叮叮当当的铁锁声,李周巍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极为缓慢,四周一片漆黑,不知何时,两道金索已经攀上了自己的脖颈,身躯猛地一沉!

“咚!”

紧接着是炸响的声音,李周巍的意识回归了一些许,毫不犹豫地在那清凉之意下慢慢舒展,勾连上那一缕【查幽】!

眼前的景象终于豁然开朗。

头顶的金山正在不断膨胀着,悲悯面无表情,端坐其上,山下则是无穷无尽的火焰,公羊英双手合十,全力以赴,吐出一股又一股的红白之火。

而自己身上的玄素正握在缘善手里,这位法相行走着马步,嘴上虽然在笑,一举一动间都透露出无穷的肃穆与郑重。

李周巍的头稍稍偏了偏,看向公羊英背后。

拓跋岐野只剩下这么一颗头颅,面色苍白,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后,身上仍然有沸腾不止的天光,他那枚玄印已经从天门之下脱身而出,死死地镇压着地上的玄珠。

【聚辛珠】!

好消息是,自己方才的袭杀太过恐怖,悲悯已经放弃了镇压“渴天门”,让这一道术神通脱身而出,而坏消息,重宝【聚辛珠】已经被镇压了。

李周巍喘了口气,这才感受到胸口的剧痛——公羊英的那把法剑还插在自己胸膛里,显然有着特殊的用途,滚滚的灯火配合着灾劫在体内涌动,让他举步维艰。

“滴答。”

金色的血液在他的胸膛上流淌,哪怕这只麒麟已经身陷囹圄,金山之外的众人却沉默无言,面上满是戒备与警惕。无他,李周巍方才的手段实太过恐怖,当着三人的面重创了拓跋岐野。

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没有缘善这一枚炼成释器,珍贵至极的灾劫之宝,李周巍留给几人的破绽也不过让他略处劣势而己!

就在这沉默之中,金山之下的男子动了。

顶着这源源不断的风灾,他缓缓直起了身,双手攥住了身前的玄素,一点一点地发力。

缘善的表情一下变为无尽的严肃,这位法相行走,八世摩诃也同时用力,全力与眼前的麒麟僵持着。“嗡嗡嗡”剧烈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开始在天地间响彻,那玄素上的每一颗圆环都发出颤抖的悲鸣,李周巍身上开始喷涌出乌色的火焰,睁开的双目之中虽然仍然一片雪白,却已经能看到一点点泛黄的金!

缘善紧咬牙关,却不仅仅只靠法眼使力,一边束缚住山下的猛兽,一身上下裂出无数唇齿,温吞地念起咒来,这些咒语不断在身前汇聚,化为金色的符印,隐约之间,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动手!”

一同炸响的,还有公羊英双手之间的火焰!

这女子喷出口血来,不计一切代价地运转了所有神通,那红白之光中终于闪出一点亮银色,轻轻滴落向李周巍背后的伤口!

可更快的是那男子抬头时速度,他那双只泛着一点金的目光猛然与公羊英对视,让这位大真人不知怎的,心跳猛的缓了一拍。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绚丽的彩光便在她的眼前炸开:【乾阳镯】!

这一道宝物来去如电,在李周巍受灾劫时得以轻易脱身,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穿过太虚,猛然归来,砸中了公羊英!

与此同时,李周巍胸前的伤口中猛地钻出了一点白色。

这似乎是一只雪白的玄蝉,灵性十足,落足剑锋之上,在这一瞬展翅高飞!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白蝉就遍布了金山之下,这些妖物好似无穷无尽,一个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争先恐后地附着在玄素上,磨牙吮血,吞金嚼铁,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缘善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大变:“不好!”

在他喝声响起的同时,那道玄素轰然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无数金属碎片,李周巍借着这股力道骤然侧身,硬生生避过了那火焰,让它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术法被破,缘善率先喷出一口血来,却硬顶着反噬,让自己身前的符印不消散,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盯着那金山之底,在喷涌而起的银色火焰之中,沛然大力传来,悲悯仍然面无表情,却已高高跃起!

那麒麟已从金山之下冲出!

缘善虽然有所意外,却早有准备,这一刹那,身上的无数唇齿一同闭合,那金色的符印飞跃而去,灌向了地面上的麒麟!

“咚!”

梵音响彻中,那道沐浴着银白色火焰的身影,倒退出几步,身上亮起了灿灿的光,一时间乱星动摇:【冲阳辖星宝盘】!

此宝倒持,有腾挪之用!

几人面色突变,拓跋岐野则毫不犹豫地收起玄印,腾身而起,他那颗脑袋往后移了几寸,却依旧难以避过那亮莹莹纯白色的戟锋!

他本就虚弱至极,‘君蹈危’冲杀而来,此刻岂能抵挡?那颗脑袋爆起一片天光,轰然间粉碎,‘秩梁成’却再一次响应,有滚滚玄黄之气庇护,升阳之中,数道符箓抬举,硬生生保住了他的性命。

拓跋岐野此刻是什么也不好了,借着这一点庇护,疯了一般往北而去!

可眼前沐浴着银白色火焰的身影并没有追击,仅仅是攥起地上的玄珠,太阴之光披落身躯,就这样凭空隐去。

太阴之宝,前一刻还光芒闪闪的白麒麟,这一刻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同样化为一道银色的流光远去。

这道光实在太快,又隐匿太深,几人要么处于术法反噬之中,要么心生忌惮,不曾去拦,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

公羊英面色数变,竟然没有什么失落,反而有了几分侥幸之心,猛然转头,果然也从缘善面上看到了几分庆幸。

霎时间,高宣城下除了滚滚的冲天异象,只留下几人沉默的身影,缘善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息,转过头来,眼中尽是复杂。

公羊英咳嗽了声,叹道:“赢了??”

她口中只吐出这孤零零的两个字,左右却尽是沉默。

李周巍无论有什么谋划,此刻已经是被挫败的,受了如此重的伤,他几乎不能再兴起半点北伐之念,可几人付出的代价,又何尝轻了?

拓跋岐野…虽然不曾陨落,却与陨落没什么区别了。

缘善似喜似忧,缓缓点头,却看到公羊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低声道:“我的【纯虹不定剑】还在他体内。”

此言一出,缘善先是一愣,旋即面色急剧变化。

公羊家的【纯虹不定剑】是一道极其厉害的灵宝,一旦穿入法体,不但会源源不断的产生虹火影响敌手,更是难以驱除!

果然,公羊英低声道:“虹火多变,越是移动,越难拔出此剑,想要驱除,只有端坐下来,剥离变化之意,闭关慢慢取出。”

“在此之前我皆能感应到他行踪。”

悲陨在一旁端坐,短短数息之间已经入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听到任何言语,缘善则剧烈心动起来,他定定地看了眼公羊英,低声道:“可他受此重伤,定回南方去了!有虞息心接应你我未必能全胜”

这话音未落,已经听着太虚中响起一声笑,道:“非也!”

两人同时抬头,果然是邹秤!

这位修越修士此刻明显得了好处,满面红光,匆匆赶到战场,已经不复先前的虚弱,声音低且稳:“两位大人有所不知,他还有司徒霍、刘苌送留在常郡,诸位交战之时,良卿师已经顺势北上,此刻已经围住常郡!”

他显然也有些意外,却克制不住语气中的激动,道:“常郡主已成一孤城!”

缘善眯眼,缓了缓体内躁动不安的法力,低声道:“大将军素有算计,如今又立奇功!”

“只是司徒霍此人修金德,恐不好留住他,我看没有什么大用罢。”

邹秤却道:“司徒霍乃是六王之一,为大真人,是不好除,刘苌送却不过无名之辈,偏偏对李氏有恩,两位道友,麒麟此行必不可能往南,一定会先行向北,解救匠人”

缘善先是一愣,旋即低眉道:“竟有此事?”

“庙主听从我计谋,既已破麒麟,岂不信在下?”

邹秤低声道:“庙主请退便是——符氏已经插手明阳之局,至今却无露面,必然是布下天罗地网,静待收局,庙主复有何疑!”

缘善踌躇了几分,确实感觉此役的收获并不尽人意,看了眼公羊英,见这女子微微点头,终于冷声道:“也是他中了风灾,必然是一时不如一时,越追越不济事。【纯灯不定剑】在,也不属于踪迹!”

“他若是往南奔逃,我便速了司徒霍,杀了刘苌送,让他割取中原之地,若是一意孤行,恃傲往北,势力愈弱,必将大败于我等之手”

老和尚冷笑两声,算了算距离,道:“常郡在定阳不远,隔江相望,临行前我曾向帝王许诺,要让他斩戮沉沙在驾前,本只想讨个彩头,不曾想一语成谶!”

他踌躇满志,驾风而起,感叹道:“麒麟纵横数十载,不曾想今有此一败,纵荡平天下而不能复,终究要洞天之人,来治这麒麟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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