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搜集（2/2）

她很理解，于是亲自来翻纸质书了。

刚一进入图书馆，她就看到了圆弧形的大厅前方，分布着五扇门，中央那个最大，而两侧各两个的就小了很多。

这五扇门对应着五个不同的馆。陆凝在门口绕了一圈看了一下，确认互相之间并不连通，一开始她还有些困惑为什么要这么设计，直到在最大的那扇门下抬头，看到了门框顶上镌刻的字样。

“黄金之门洞开思维，提谕何人当在此驻足，何人当迈向前路。”

她好像明白了，怕不是学术争端。

随即，陆凝就到另外几扇门下也都看了看，果不其然，每一个门上都刻有一行字，很整齐。

左侧的两扇门下是：

“灰顶之屋展开庇佑，宣言何人当俯首恸哭，何人当身列王族。”

“无垠之林散开生机，告示何人当沉默低诉，何人当放声高呼。”

而右侧两扇门下是：

“隐峰之巅拨开云雾，阐释何人当放下嫉妒，何人当拾起天数。”

“泥泞之涂揭开伪像，判定何人当成为猎物，何人当拥抱孤独。”

确定了，是学术争端。

陆凝失笑，随即毫不犹豫地选了中间最大的一扇门。既然这地方给得最大，那无论如何也是城市里最兴盛的，自然是先从这个地方看起。

各个研究所的研究资料自然是不会放在这里的，但很多公开信息，以及历年发行的报刊杂志之类的东西图书馆中都有。不过陆凝发觉这些东西的材料并不是完全一样的，除了纸类的以外，从竹简到记忆石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文字载体这里都有。

她猛然发现最大的问题是很多她都想看，但明显看不过来。

《虚体观察图鉴》、《龙氏纪年表》、《黑昼前后》、《门后探秘——从偶然一次跌落开始》、《第三次虚潮战争实录》、《被隐藏的研究所》、《外来者的自述》、《遗落时代的神明》……

陆凝颇为可惜地抽出了一本《城市史（第二版）》，准备明天多薅几个人过来跟她一起查这里的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城市史》这本书实际上已经出到了第六版，她拿第二版纯粹是因为这一版时间比较早而且就一本书，从第三版开始这本书已经猛增到了五册的篇幅，陆凝认为自己完全看不完。

至于第一版，本地图书馆并未收录实体书。

陆凝将书拿出来，找了个桌子就开始了阅读。

“城市”的历史要久远于史称“最后白昼”的那一天。

城市的建成来自于几群分别来自于不同地方，又有着同一个目标的人们。他们有着相当高的技术，而互相之间的技术又可以补足一些空缺。他们都发现这个世界存在着巨大的历史断层，一些被切离开来的记录完全不能凑成有效的历史顺序，哪怕多方搜集残存的信息也一样。

幸运的是，这些人本身就有着足够的决心来改变现状。当时的大地上持续吹动着不曾止歇的狂风，各类风灾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地表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但也由此诞生了许多耐风的植物。在一些有着足够智慧的人的帮助下，被称为防风合金的材料最终研发了出来，人们终于在地表建立了自己的房屋。

那便是城市出现雏形的时候，几批人分别以自身的科技作为主干，成立了自己的研究所，也是如今的旧六大核心研究所——辉金研究所、五色星研究所、丹鼎研究所、终点研究所、能源研究所和雪地研究所。

研究所负责产出成果，而一些更擅长制造和交流的人就成立公司来帮研究所推广。不久之后，雪地研究所终于梳理出了一部分历史记录，随后以最早的抵达日称作为风历元年计算，风历45年，一座地上城市建成。而后，风历88年，五色星研究所的定风珠项目宣告完成，狂风终于不再是人们需要时时面对的天灾了，地上的种植也可以在荒原上展开，发展已经开始。

以当时六个研究所的技术水平，只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进行环境改造，彻底解决地上的隐患，或许就可以探索更多东西了。可惜，风历94年112天，“最后白昼”之日到来了。

人们如往常一般工作，建设，研究，娱乐，而后回到家里休息。从最尖端的仪器到每个人的生活，没有任何预兆，完全平常的一天就那样度过了。而后113天，太阳没有升起。

书中援引了一段后来一位亲历者的描述。

“那一天，我和妻子如此前的每一天一样，在淡绿的日光垂落之时，共进了一份晚餐，并商量着明天要不要去买一个新的锅，专门用来炖菜的那种。而后，我们看了最新的几集电视剧，便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我先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窗帘，不禁抱怨居然是一个下雨天。风停之后就是这一点不太好，雨会持续很久，我们的出行计划恐怕要泡汤了，于是我让刚醒的妻子继续睡一会儿，我则打开收音机听听天气的预报如何。

“我无比感谢当时的我作出了那样一个决定。我听到所有频段都在警告着人们不要去看窗外的天空，来自研究所的通告正在快速传递到每一个信号所能到达的地方，一个我当时无法相信的事实透过广播撞进了我当时已经懵了的脑子里——我们的太阳消失了，现在天上只剩下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四十分钟之后，外面也响起了广播警告，而后是枪声。我熟悉这个声音，所以也不是特别惊慌，我只是不知道，当时我还觉得也许再过一两天就好了。或者等研究所想出办法就好了。

“后来，我们的太阳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