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幸存的女孩（2/2）

姜离借助离火，将花岩村的消息传到云帝君那里。

自后山回来三日后，姜离久违地打开了院门，院门脚边，一个篮子里装着些麦饼山楂和青梅，还有一罐酒。

姜离将篮子搬进屋子，起身往村子深处走去。

洛竹的话提醒了姜离，虽然他已经来到这个村子一年，但细想，除了来学堂的稚子外，他并没有和村人有多少来往。

姜离很少来人间，在花岩村的一年是他在人界所待最长的时间，虽然每一个村民见到他都会招呼一声小先生，但姜离从没有参与到村子的事务中，就连村子的年尾祭会，姜离也只是远远看过。如今想起来，当他住在这个村子却连祭会都没被邀请时，是不是也被这个村子排除在外呢？

也难怪，他在这里待了一年，还不如洛竹知道得多。

想到洛竹，姜离脚步一顿，虽说自己是喝了洛竹的茶才再次晕倒的，但慢慢恢复的左眼和已经恢复的左手，以及毫无损伤的仙力都让姜离确认洛竹对自己无恶意。加之洛竹就是小竹笋这个事实，姜离想不到任何理由将洛竹划到自己的对方阵营，毕竟六界之中，除了魔界和部分人界外，都相信善恶相报，有因有果。

——妖界想要成仙或者成一方妖界尊者，也必须如仙界之人一样，走完最初的因果造化。

一边想着一边走，虽是辰巳相交，村里却安静无比。今日天阴，正是适合劳作的日子，姜离目视远处，田地里只寥寥几人，往日在田间村路嬉闹的孩童也不见踪影。

姜离直走向阿小家，他想去看看大山，顺便从大山处入手，调查后山的事情。毕竟大山是姜离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丢魄之人。

正想着，一股奇怪的感觉迎面而来，眉头微皱，一团雾气从姜离身边散开，腰间的荷包动了动，淡蓝色云纹加深了颜色，姜离抬手摸了下荷包，抬脚继续往前走去，前面那家院门微开的院子就是阿小家。

姜离站在院门边轻敲几下门，一个蹦蹦跳跳的声音传来。“小先生？”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姜离低头，在半开的门边看见了扎着羊角辫的梦珠。姜离微微点头，蹲下身子：“梦珠，爹娘和哥哥在家么？”

梦珠很高兴姜离的举动，她微微抬着头，奶声奶气：“在，爹娘……”一团雾气忽然出现在姜离身前，姜离眼见梦珠的眼神出现了一瞬变化，孩童清澈的双眼黯淡一息，随后恢复，梦珠依然微仰着头，软软的声音继续道：“哥哥在。”

姜离身前的水雾随之消失，梦珠打了个喷嚏。

——梦珠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姜离下意识释放出了保护自己的水雾。

这个女孩有问题。

姜离跟在梦珠身后，入了院门。

大山和阿小蹲在院子角落处，背对着院门，梦珠唤着哥哥爹爹，阿小站起来，转向姜离，一双无神的眼睛同姜离直直对上，姜离心里一震，屋内传来一声响动，姜离瞬间冲进屋内，只见屋内阿小娘躺在地上，榻上躺着两位老人。

姜离上前探查一番，三人都是丢了灵慧魄，想起阿小那双无神的眼睛，姜离退回到院子里，阿小怔怔站着，大山依然背对院门蹲着，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盯着姜离笑得灿烂。

“姑娘好，在下姜离。”姜离抬手，朝梦珠行了一礼，“不知可否请姑娘出来一见。”腰间荷包一动，姜离放下手，状似无意地碰了下荷包，示意离火不要动。

小姑娘摸了下自己的羊角辫，“先生在说什么？梦珠不懂。”奶声奶气却是带着成年人的腔调，听起来怪异无比。

“姑娘何必如此？这院内之人是抚养你的家人……”姜离话音刚落，梦珠冷哼一声，“家人，先生莫不是在说笑？家人会将我困在这弱小的身体里？家人……”

“困在？”姜离错愕，“姑娘不是主动占……？”姜离话未尽，一团雾气直抵梦珠，梦珠不躲不避，任由雾气裹住她，一丝法力从她额间钻入体内，姜离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

“没错，就是小先生想的那样。”

雾气散去，梦珠的头发上沾上些白色的小水珠，姜离看着与自己几步之遥小小个子的姑娘，心里五味陈杂，刚刚滑入小姑娘体内探查的法力告诉姜离，眼前的女孩体内有蛇丹，还有一个符将蛇丹困在这具身体里，而藏在这具身体里的丹田处的仙力，不比姜离低，若这仙力释放出来，梦珠的身体必然撑不住，三魂七魄都会毁掉。显然，目前占据着梦珠身体的人，本已可以释放出仙力，将自己从这个小躯壳里放出来，但她选择不放，继续委身在小姑娘体内。

“姑娘若是想出来，我去想办法。”姜离道。

“呵呵”梦珠轻轻一笑，一张小脸上尽是嘲讽，“小先生倒是好心。可我只是一个幸存者，一个靠着人界女胎幸存的魔蛇而已。”

听到魔蛇两字，姜离心神一动，正待细问，半掩的院门忽然被打开，“你在干什么？”村里的长者带着一群青壮年站在院门口，一张口，声音冷冷淡淡，带着质问：“不知小先生，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