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终章之那年(1/2)
可有袁恭在,安福想给姐姐撑腰,他都怕自己没命离开广东,最后派了个族叔绕道梅州才敢坐船到了福州。
等到了福州的时候,程家的舅爷早就在靖江王府堂堂正正的住下了。
本来程瑶就是正妃,安氏是侧妃,名分上有高低,你又来晚了,可不是就落了下风?
谁让靖江王府人丁单薄,靖江王一完蛋,家里连个成年能出门的男人都么有呢?
程家的舅爷来,就是为了压服老王妃的亲戚。
而张静安来,就是为了压服安氏。
她丈夫是二品的广东总兵,还总揽了广东的团练军务,更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如今的刑部尚书韩毅的亲信。这边安家敢给张静安找?烦,那边他就能和东厂的人一起,把安家彻底清算一遍。
安氏把娘人找来,还不如不找,找了也是个拖后腿的。
她不敢上前,就只能推着靖江王府老王妃出去扑腾。
老王妃真是气疯了,儿子没了已经够要命的了,要是以后还要在程瑶母子手下讨生活,简直就活不下去了。
她可不管张静安还是程家那个舅爷,就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扑腾。每天就在自己屋里指天画地地哭,嘴巴也一天比一天的不干净,简直就把当年市井里骂街撒泼的本事都给拿了出来。
“......我好好的一个儿子,遇到了她就倒了霉运了啊。那就是个不长尾巴的狐狸精,没成亲就弄大了肚子,踩着我们王府的脸面进的门啊,可怜我的儿,好好的年华,生生被她给克死了啊......”
她没养过刘冠。对刘冠也全无祖孙之情,连带着刘冠也骂,“没廉耻的娘留下的小崽子,能有什么好?我看到他,气都喘不上来,这是要活不下去了啊......天生的扫把星,短命鬼啊......”
抱着安氏生的那个刘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让张静安想放过她都不可能。
张静安把刘冠送到了程家舅爷那儿,自己就去了老王妃那里,上下把老王妃和安氏都给打量了一遍。这就笑了起来。
“老王妃。您说吧,你天天哭来哭去,是想哭什么?你以为你在这里哭,朝廷就能颁布旨意把世子换成刘元,把这个安氏封为王妃?”她哈了一声,“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京里再哭?您这儿哭,可没人看到你的。朝廷压根听不到。”
老王妃就噎了,噎得直喘气。
张静安一点也不在意,“您这哭啊,也实在哭的早了一点,靖江王叔死了吗?死了得上朝廷的邸报,这邸报上有吗?没有啊。”
老王妃的哭声小了,喘气都不大声喘了。
张静安继续自言自语,“其实您也挺纠结的。靖江王叔不死,您啊,就别想把这小孙子捧上世子的位置,想必真的很难受吧。”
老王妃就炸了,连孙子刘元都给扔了,跳起来指着张静安骂,“你个小娘皮,你咒我王儿?”
张静安动都没动,“我怎么咒他了?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掉。邸报不来,我就认为靖江王叔没死,反倒是你,哭成这样,我实在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老王妃又是一口气倒不过来,直接后退了几步,手都哆嗦了起来,“你......你......你从我府里滚出去......”
张静安心想,你这个怂货,我和程舅爷当初来的时候,你就不该给我们进门。现如今我来都来了,你想让我走,这是要跟我撕破脸皮?
好啊,好啊,我忍你很久了,就要气死你。
她抬头,“怎么?听说靖江王叔可能没死,您又精神了?那我还真的有话跟您说说呢。”她学着袁恭的口气逼近了老王妃,“你们家的根基在福建,到了浙江,就是无根的木,无源的水。打了胜仗还好,这打了败仗......哈哈,你知道胡宪是什么人吗?他是天安二年的探花郎,前首辅是他老师,现任首辅金显是他同年,他出身江西白鹿书院,他的师友同学遍布天下。他还是文臣,连杭州的总督衙门都没有出,你觉得打了败仗,他能把责任抗在自己身上还是......”
老王妃脸都黑了,呆如木鸡地看着她。
张静安指着刘元,“所以啊,您消停一点儿等消息吧。”
安氏一把把儿子抱过来,死死盯着张静安,“你好......你好......你就等着来看。”
张静安又哪里会把她放在眼里。
她施施然地绕着她走,“我当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出来,其实有了你这样的娘,你的儿子,真是一辈子也没希望。”
目光一瞟,又对上了蒋侧妃的眼睛。
蒋侧妃也有个儿子,不过好小,才三岁多。肥肥白白的跟个小包子似的被他娘抱在怀里,连害怕都不知道,只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娇艳的贵妇在发飙。
张静安喜欢小孩子,尤其喜欢这样肥肥白白的小包子,看到他就没有什么脾气了,她本来应该瞪一眼蒋侧妃的。
可看在她怀里的小包子的面子上,她算了吧。
可就想起小时候在宫里看到廖贵妃对付那些还有小心思的妃子的做派,就冷笑了一声,又对上了安氏,“你算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巴巴儿地给老王妃舔脚舔上了个侧妃的位置,当上了侧妃也不晓得自己的身份。我看这里任谁,都比你高贵些,轮三圈,也轮不到你......”
再看一眼蒋侧妃,便是看见那蒋侧妃差不多要把身体缩到帷幔后头缩没了的节奏。
她心里就想,好啊,好在还有一个晓得害怕的。
就还当真不知道这姓蒋的是怎么想的了。
程瑶常年不在福建,王府里就没有多少是她的心腹,都是围着老王妃和两个侧妃转的人。
张静安跑到老王妃那里发了一次飚,这就微微改变了靖江王府的政治格局。
起码头一次让靖江王府的下人们都知道了,靖江王死了都不算完。后头还有大波动等着呢。
要是靖江王死了还要获罪,主子尚且不知道下场,他们这些人呢?
程家舅爷跟张静安说,“王府的长吏过来找我了。”
张静安就冷笑,“他有什么用?”靖江王地处福建,可不比京里的王爷,长吏有什么用?
程舅爷就说,“好歹是个态度吧。”
靖江王府要是完了,能保住他的是京里有人的程家和明确表态的明珠郡主,安氏再猖狂,老王妃再执拗,也没什么用。
晚间吃饭的时候,突然就有人送过来两筐新鲜的樱桃。
这可是福建,樱桃这种东西在这里可是稀罕物,就是张静安在广东,也不是能经常吃到的。
等待婆子们验毒的时间真的好难熬,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吃了樱桃肉的狗都没事,张静安才带着刘冠大快朵颐了一番。
这是王府的内总管着人送来的。
他也有消息,浙江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大家都在推卸责任,没有比把责任推到一个“死”人身上更好的办法了。
靖江王要完,这似乎都已经成了定局了。
他们这些人的命运也就难说了。
完全要看今后各位主子的命运了。
老王妃一个死老婆子,儿子一死,还算个屁。朝廷给她点点颜面,也就是找个地方养到她死,还有什么前途?
剩下几个王妃。
明显看起来底气是程王妃最大的。
靖江王都死了,谁还真的追究她婚前生子的那些琐碎?人家可是阁老的孙女,人家还有明珠郡主和广东总兵恩武侯在后头撑腰。
他们这些下人的命再贱也是命啊。
张静安希望靖江王活着,纯属是为了程瑶心里好过,至于这个恶心的靖江王府,她真是一点也不在意。
那些人过来巴结,只能说明她腰杆子比安氏硬,她说话比老王妃有底气。
张静安在福建住了将将第十天,浙江那边传来了消息。
海上捞起一块舢板,上头有两具尸体,俱为靖江王的亲护亲兵。
按这样的推断,大约靖江王也是死了的。
朝廷里已经开始有人鼓噪,更有人开始就功过进行分析,更有人已经开始讨论靖江王的谥号了。
靖江王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老王妃彻底癫狂了,不知道被安氏还是什么人鼓噪得,居然打算拼了老命进京去给儿子“讨回公道”!
真是想的美,你算老几,朝廷征战的大事。你讨回什么公道?早干什么去了?为靖江王讨回公道的是程瑶,人家一早就去了浙江,在那里寻找靖江王的踪迹,收集这次兵败的原因。
你这个时候去,想的就是怎么羞辱打击程瑶,好把爵位换到刘元的身上吧。
恶心他妈说恶心,说起来都好恶心。
张静安和那个侯长吏说,“老王妃疯了,你作为朝廷认命的王府长吏,总得想想办法吧。”
要是等她出手,她就叫在宣府时新收的几个有功夫的丫头揍趴下老王妃身边的人,看这个没脚蟹能走多远啊。
侯长吏还是很给力的,不仅自己拦着,还把福州知府,同知,知事,通判,推官,经历,只要是有品的都给叫来了。
人家地方官也有眼光啊,这个时候,要是让老王妃大张旗鼓的跑去京里给朝廷添乱。这就是给自己找?烦啊。
靖江王死不死的,反正这个时候,拦着老王妃就是对的。
所以张静安就躲在一边,看着一群四品以下的官员带着他们的太太将老王妃围得死死的,就差没轮班守着老王妃唯恐她发疯了。
说起来老王妃也不是什么狠人,就这么就被制住了。
就这还想着爵位呢。
也就是靖江王是她儿子,孝顺,换个旁人,早要了她的性命了。
可她不狠。
有的人狠。
张静安和刘冠住在程瑶的院子里,这些日子王府的人侍奉得是越来越周详。
张静安也就有点失去了警惕。
再像樱桃这些鲜果送过来,查验也就意思意思,给猫喂了就算完了。毕竟是鲜果,你不能全都喂了猫。
这一日,又送了樱桃过来。
张静安让人洗了刚要喂给刘冠吃。
那蒋侧妃就带着儿子匆匆赶了过来。
一过来什么话都没说,突然一把抢过了那盘樱桃就眼里带泪地看了张静安一眼。
然后二话不说,抓起一把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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