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圣旨(1/2)
比起赵幼君当家时的严苛,侯府下人们无疑更拥护手段相对温和但又不失威严的慕轻晚。┟┠、
凤鸣舞的情况与赵幼君相去不远。
她们是听到院门处的声音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每天送饭的聋哑婆子替她们给炭盆生火。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慕轻晚并不曾短缺澄明堂的用度,上好的银霜炭自有人按着她们的份例送过来。
不过。炭是有了,可谁让这对母女都不会生火呢,到头到冷得直跳脚,却仍只能围着冰冷的炭盆打转。
于是凤鸣舞出了个主意,让每天送饭那个婆子给她们生火,这才有了双方在院子里迎面相遇的这一幕。
看着半年不见的慕轻晚与凤止歌。赵幼君母女一时之间有些愣,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两人不敢置信地对视了好几眼,然后在这雪地里抱成一团,又哭又笑。
最初被关进澄明堂时,赵幼君母女俩只觉这般被放逐,不得不亲自面对所有生活的琐碎,简直是人世间最严酷的刑罚,她们甚至都认为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事实上,赵幼君和凤鸣舞真的只差一点就崩溃了。
只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熬过最初那段痛苦的日子,母女俩居然神奇的适应了下来。
甚至,若是她们是那话本里的主角,人们还会给她们这段经历加上些诸如蜕变、凤凰涅磐等等形容词。
半年时间就在赵幼君母女日日的苦熬与期盼下走过,在她们看来,这半年大概比她们之前走过的人生还要长,长到她们都已经快忘了,有一天她们还能再走出这澄明堂。
慕轻晚与凤止歌静静看着赵幼君母女激动忘情的表现,待许久之后,她们终于平静了下来,慕轻晚才轻声吩咐道:“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澄明堂里当差了,可一定要侍候好二姑娘和她母亲。”
这话当然不是对赵幼君母女说的,而是对身后那一大群仆妇。
“是,夫人。”仆妇们恭声应是,面上满是敬服。
正处于兴奋与激动之中的赵幼君母女这才蓦地清醒过来,意识到如今的局面。
那些仆妇之中,她们找不到任何一个熟面孔,想必这些人也不会如从前澄明堂里的下人一般对她们言听计从。
虽然她们不用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可是如今的威远侯府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这半年来慕轻晚早就已经将威远侯府经营得宛如铁桶,换句话说,威远侯府的内院,早就已经变了一番天地,就算她们从澄明堂里出来了,想要从慕轻晚手里重新夺回管家权,可能吗?
但,即使知道这件事做起来会极为困难,赵幼君仍然没有放弃。
这座侯府。以及侯府的那个男人,是她当年放弃了最宝贵的东西才换来的,她如何能看着这些都落入她最痛恨的人手中?
慕轻晚与凤止歌相携离去。
被安排到澄明堂侍候的仆妇们也都立刻履行自己的职责,打扫院子。收拾屋子,烧水的,准备炭盆手炉的
半年来毫无生气的澄明堂便似瞬间活过来了一般。
立于风雪之中,用这样的热闹景象当着背景,无论是赵幼君还是凤鸣舞。┝`、`都扭曲了一张脸,在她们眼中跳动不休的,是恨意。
许久之后,半年来次舒舒服服地梳洗完毕,赵幼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磨墨写了一封信。
那封信寄往京城,里面承载了赵幼君这半年来积攒下来的所有怨恨,也饱含了她对京城的所有期盼。
可惜,赵幼君不知道的是,她亲手放飞的信鸽还没飞出威远侯府。就被人一箭射了下来。
扶风手中提着那只染血且变得僵硬的信鸽,将爪下竹筒里的信笺小心的取出,送到凤止歌面前,然后看了看手中的鸽子。
“今天倒是可以尝尝烤乳鸽的滋味。”扶风道。
凤止歌看都没看手中的信笺,直接将之扔进一旁的炭盆里,看着那信笺化作一小团飞灰。
即使不用看,凤止歌也大概能想到赵幼君在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向京城诉苦,借人手,借势之类的。
赵幼君很快就会等来京城的消息。不过,想必她不会为此而高兴的。
想到这里,凤止歌微微一笑。
威远侯府的这个年过得很热闹。
二十年来第一次,慕轻晚与赵幼君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如有某种默契般,两人绝口不提过去的那些针锋相对,都表现出一副什么事都没生过的样子。
在澄明堂的这半年,赵幼君有了那段差点疯了的经历,总算有了些长进。
至少,她的耐性比之从前要好太多了。
若不是凤鸣舞偶尔看向慕轻晚与凤止歌时那阴狠的眼神。也许还真有人会相信之前什么也没生过。
就比如,桌上唯二的男人,凤麟与凤鸣祥。
当初将赵幼君与凤鸣舞关进澄明堂,凤麟是点过头的,赵幼君让慕轻晚幽居那么多年,凤鸣舞年纪尚幼便如此性子,所以凤麟并不认为慕轻晚对她们的处置有多重。
这半年来,澄明堂里是什么情况,凤麟也一直都叫人关注着,每听到赵幼君母女在澄明堂过得有多艰辛,他心里复杂的同时,更会想到,她们才在澄明堂呆了几个月都已是如此,那当年阿晚独自一人在洛水轩里那么多年,又是如何过来的?
每每想到这些,对慕轻晚越愧疚的同时,凤麟的那颗心就又变硬了几分。
也所以,这半年来,凤麟从未踏进过澄明堂一步,更没看过赵幼君母女一眼。
而凤鸣祥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一个是他的生母,一个是他的亲妹,却被他最为重视的凤止歌一手关进了澄明堂,凤鸣祥的心情之复杂可想而知,甚至能与他当时看着凤止歌拿着那只断臂走向赵幼君时相比。
在凤鸣祥心里,与“妹妹”这个词挂上等号的凤止歌无疑是最特别的存在,而在凤止歌眼里的凤鸣祥,亦与旁人有几分不同。
所以,这半年来,除了那个给澄明堂送饭的聋哑老婆子,就只有凤鸣祥踏入过澄明堂。
凤鸣祥当然是去探望赵幼君和凤鸣舞的,澄明堂里每次迎接他的,都是赵幼君母女与慕轻晚与凤止歌极尽恶毒的咒骂,以及对凤麟和凤鸣祥的指责,到最后又总会变成哀求,哀求凤鸣祥带她们出去。
看着母亲与妹妹变成这个样子,凤鸣祥心里要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可是将赵幼君与慕轻晚这二十年的纠葛了解清楚之后,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认同母亲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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