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篡改的死亡时间（1/2）
那抹笑意在秦烈布满血污和尘垢的脸上绽开，像是在焦土上盛开的一朵淬毒之花。
冰冷，决绝，带着一股将自己也当成燃料投入烈火的疯狂。
苏浅浅的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烈。
这不是那个背负着过去的沉重男人，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准备用獠牙撕碎整个黑夜的孤狼。
干粉形成的白色帷幕正在缓缓沉降，像一场无声的雪，将地上的狼藉与挣扎都覆盖上一层虚假的洁白。
空气中弥漫着磷酸铵盐那股独特的、带着化学品甜腥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干。
姜涛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的脸因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眼睛暴凸，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脖子，却无法为自己争来一丝救命的空气。
那支救命的哮喘喷雾剂，就掉在他指尖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那么近，又那么远。
秦烈没有理会他濒死的哀求，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土制炸药。
冰冷的黑色胶带缠绕着不规则的方块，触手粗糙，却仿佛带着某种能将人心都冻结的温度。
他单手掂了掂，分量不轻，足以将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彻底从地基上抹去。
很好。
他的目光转向姜涛，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待工具的纯粹的冷。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姜涛那只拼命伸向喷雾剂的手上，缓缓碾动。
“咔哒。”
指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废墟中突兀响起。
“呃啊——！”姜涛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叫，剧痛和窒息的双重折磨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手机。”秦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
姜死死地瞪着他，
秦烈没有废话，他抬起脚，对准了姜涛另一只完好的手。
“在……在内侧口袋……”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垮了最后的顽抗，姜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烈俯身，从他怀里掏出一部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机。
机身是沉重的军用级合金，入手冰冷。
没有解锁界面，屏幕上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衔尾蛇般的诡异金色徽记。
“解锁。”秦烈将手机屏幕凑到姜涛眼前。
姜涛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球，却怎么也无法聚焦。
“别装死。”秦烈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他从苏浅浅递来的医疗包里抽出一支注射器，看也不看，就将针头狠狠扎进了姜涛的大腿。
高浓度的肾上腺素瞬间涌入血管。
姜涛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一弹，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看这里。”秦烈命令道，他用两根手指强行撑开姜涛的眼皮，将手机的虹膜识别器对准了他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瞳孔。
“滴——虹膜验证通过。欢迎您，‘懒惰’。”
一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屏幕上的金色徽记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结构复杂、布满了实时数据流的暗红色操作界面。
“教父”的专用联络APP。
秦烈将姜涛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把手机递给了快步走来的苏浅浅。
“给我找到他的最终指令。”
苏浅浅接过手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无数复杂的代码、加密的指令流和伪装成城市管理系统的数据包在她眼前掠过。
她没有丝毫的迟疑，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解剖专家，精准地剔除着层层伪装的“脂肪”与“筋膜”，直奔核心。
“这个APP的逻辑很奇怪……”苏浅浅的眉头紧紧蹙起，“表层指令和底层驱动逻辑是分离的。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一段不断刷新的坐标数据，“所有被控制的车辆，都在朝着市中心的人民广场聚集，这是表层指令，一个清晰的、足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恐怖袭击目标。”
秦烈盯着那片在地图上不断汇集的红点，它们像一群嗜血的蚂蚁，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涌向心脏。
“但是，”苏浅浅话锋一转，她的指尖划开一个被伪装成系统日志的隐藏文件夹，里面是一段完全不同的算法，“底层的驱动协议指向了另一个目标。这是一个‘蜂后’协议，一旦进入最终阶段，所有车辆会瞬间放弃当前目标，根据最优路径，用最大加速度冲向这个最终坐标。”
她将那个坐标放大，地图的比例尺不断变化，最终定格在城市南郊的一片工业区。
屏幕上，几个巨大的白色球状建筑被清晰地标注出来——海港市液化天然气储气站。
那里储存着足以供应全城半个月用量的压缩天然气。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在市中心制造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杀只是烟雾弹，一个用来吸引全市警力甚至军方注意力的巨大诱饵。
当所有人都以为灾难即将降临时，“教父”真正的杀招才会发动。
数千辆被当成炸弹的汽车，将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化作钢铁的风暴，精准地撞向那个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城市命脉。
那不是恐怖袭击，那是审判日。半个海港市，都将被瞬间蒸发。
“能阻止吗？”秦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有些嘶哑。
“不行。”苏浅浅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令已经下发到每一辆车的车载终端，形成了去中心化的执行网络。除非同时切断所有车辆的信号，否则，只要‘审判日’倒计时结束，协议就会被自动激活。”她指了指屏幕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
00:47:13。
“唯一的办法，”她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另一个被高亮标记出的红点，那是位于城市之巅的秩序之塔，“摧毁信号源头。这个APP所有的指令，都通过这座塔进行加密中转和广播。只要它哑火，‘蜂后’就永远等不来最后的指令。”
秦烈一把夺过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着，将储气站的坐标和一份言简意赅的危险预警，连同他刚刚用姜涛手机拍下的APP界面截图，一同发送了出去。
接收人：严峻。
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只能赌，赌严峻骨子里那份属于警察的责任感，会压过程序和命令。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苏浅浅，眼神决绝：“给我调一种东西，要能在最短时间内，无声地腐蚀掉高精度的金属管路，但又不会触发常规的化学传感器警报。”
苏浅浅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从医疗包里取出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试剂瓶，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进行快速调配。
秦烈则将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姜涛，和那个依旧安静躺着的土制炸药。
他走过去，将炸药包重新绑在了昏迷的姜涛身上，又从自己破烂的作战服上撕下一块布，蘸了些酒精，塞进了姜涛的嘴里。
“你……”苏浅浅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他还有用。”秦烈言简意赅。
几分钟后，一小瓶散发着微弱热量、呈现出诡异深紫色的液体被交到了秦烈手中。
“接触空气后三分钟内生效，效果持续十分钟。小心点，别沾到皮肤。”苏浅-浅浅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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