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英雄贴（1/2）
冰冷的芯片像一块寒铁，死死烙在秦烈的掌心，那经过电子处理的合成音，却比枢纽室内倒灌的地下水更刺骨，每一个字都化作冰锥，钉入他的脊髓。
一万七千三百辆车。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或数个鲜活的生命，是一场移动的、无法预知地点的、即将席卷全城的钢铁风暴。
他的目光猛地从芯片上抬起，像搜索猎物的鹰隼，瞬间锁定了枢纽室另一侧的玻璃隔间。
主控室。
海港市交通系统的神经中枢。
“跟我来！”他甚至来不及解释，一把拉住苏浅浅的手腕，趟着没过脚踝的冰水，朝着那里冲去。
苏浅浅的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但她没有拖延一秒，咬着牙跟上了秦烈的步伐。
主控室的防弹玻璃门没锁。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技术员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双手举过头顶，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和涌入的水流吓坏了。
“别怕，警察，”秦烈亮了一下自己早已湿透的证件，声音因急促而嘶哑，“别动任何东西，我们需要用你的最高权限，强行接管城市智能驾驶系统！”
他将那枚黑金芯片拍在控制台上，芯片冰冷的质感和控制台的金属外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嗒”的轻响。
“用这个，”秦烈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是对方的核心密钥，反向编译它，找到病毒的底层指令集，给我建立一个防火墙，把所有‘前往市中心广场’的指令全部拦截掉！”
技术员愣了两秒，看着那枚诡异的芯片，又看了看秦烈不容置疑的眼神，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坐回了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
“指令……指令被加密了，是军用级别的动态密钥，我……我需要时间！”技术员的额头瞬间渗出密集的汗珠，屏幕上一行行瀑布般滚动的代码，有一半以上都是鲜红的乱码。
时间。
又是时间！
秦烈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快被咬碎了。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秦烈下意识地转身，右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枪套，但在看清来人时，他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
“老姜？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刑侦支队的老前辈，姜涛。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总是挂着和善微笑，爱在办公室保温杯里泡枸杞的老警察。
他此刻正喘着粗气，警服下摆还沾着泥水，看起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我听到爆炸声，担心你们出事，就……”姜涛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和那个埋头工作的技术员，
“别担心，我们没事。”秦烈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他转过身，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老姜，马上联系局里，告诉他们‘幽灵’已经控制了全城的智能驾驶系统，目标是能源峰会，让他们立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疏散广场！”
“好……好的。”姜涛应了一声，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向秦烈身后靠近了两步。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机油混合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不对。
秦烈的脊背猛地一僵。
这股味道……太熟悉了。
这不是定向爆破弹残留的味道，而是手枪击发后，火药残渣和润滑油在高温下混合产生的独特气味。
而且，非常近。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一个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洞。
一个枪口。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姜涛的声音，那声音不再和善，而是变得像淬了毒的冰，冷静而残忍。
“不用那么麻烦了，秦烈。”
“砰！”
枪声，在狭小的主控室内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痛。
秦烈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子弹并非射向他。
它以一道精准无误的直线，掠过他的耳侧，狠狠地钻进了那个技术员的后心。
技术员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那朵血花，随后无力地向前扑倒，一头栽在键盘上。
屏幕上刚刚破译了一小半的绿色代码，瞬间被他脸颊压下的一串胡乱输入的指令覆盖，化作一片刺眼的红色。
唯一的生路，断了。
血，温热的血，溅到了秦烈的手背上。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姜涛。
那个平日里笑容可掬的老警察，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7。
秦烈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三个月前在一次追捕行动中，“意外”丢失的备用配枪。
姜涛将枪口平稳地对准秦烈的眉心，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了挂在肩头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警方的通讯频道。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各单位。我是刑侦支队姜涛。嫌疑人秦烈，在任务中行为失控，为毁灭证据，已开枪击毙交通枢纽中心核心技术员。重复，秦烈已经叛变，并杀人灭口！”
秦烈感觉自己的世界，被这句话彻底炸碎了。
叛变？杀人灭口？
他看着姜涛那张陌生的脸，看着自己曾经的配枪，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技术员，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丢失配枪那一刻起，就已经设好的，天衣无缝的死局。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枢纽的地面和天花板，传来一阵剧烈到恐怖的震动！
“轰隆——！”
头顶上传来的，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更沉闷、更厚重的，仿佛天塌地陷般的巨响。
无数灰尘和碎石从天花板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主控室那面厚重的防弹玻璃，在这股可怕的冲击波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随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哗啦”一声，彻底碎裂！
第一波撞击，发生了。
就在他们头顶的广场上。
混乱，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在玻璃碎裂的瞬间，秦烈动了。
他没有扑向姜涛，那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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