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静心湖的冷库解剖(1/2)
刺耳的警笛划破静心湖郊野的宁静,撕裂了笼罩在苗圃上空的潮湿雾气。
两辆黑色的特警突击车像是两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碾过泥泞的土路,在苗圃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停住。
车门猛地弹开,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无声,迅速在苗杜外围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秦烈被人从副驾驶座上架了下来,每动一下,左腿都传来一阵抗议的剧痛,仿佛骨头碴子正在神经上演奏打击乐。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衫,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将拐杖狠狠戳进泥地里,目光如利刃般扫视着眼前这片占地广阔的苗圃。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植物腐烂的酸味,以及一种极淡,却执拗地钻入鼻腔的……消毒水味。
太干净了。
对于一个露天苗圃来说,这种化学品的味道过于突兀。
“秦队,热成像显示,区域内没有生命信号。”耳机里传来侦察员的报告。
“意料之中。”秦烈低声回应,目光锁定在苗圃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红砖小楼上。
那里是整个苗圃的制高点,也是最有可能藏匿着地下结构的地方。
“二组,控制那栋红砖楼。一组,跟我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突击组后面,像一头受伤但依旧巡视领地的孤狼。
脚下的红土黏稠湿滑,和他想象中赵德全鞋底那种干燥的粉末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赵德全沾染上泥土的地方,必然是室内,或者有遮蔽的地下。
突击组很快控制了红砖楼,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废弃的园艺工具和一张积满灰尘的行军床。
秦烈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让人架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只有一个大开间,充当着仓库的功能。
他的目光没有被那些堆积如山的化肥和种子所吸引,而是死死盯着地面。
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极其不自然的拖拽痕迹。
那痕迹很新,从房间中央一直延伸到角落里一个巨大的、被帆布覆盖的方形物体上。
“掀开它。”
两名特警上前,猛地扯掉帆布。
帆布下,是一个巨大冰柜的金属顶盖,上面还带着一个工业级的重型门栓。
不对,这不是冰柜,尺寸太大了,更像是一个小型冷库的入口。
“撬开!”
特警队员用液压钳剪断了门栓,几人合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拉开了沉重的盖板。
一股混合着浓烈漂白粉和隐约血腥味的冷气,如同地狱的叹息,从漆黑的洞口中喷涌而出,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手电筒的光柱刺入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金属旋梯。
“清空弹夹,准备进入。”秦烈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他紧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已经因用力而发白。
小队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着下降。
秦烈是最后一个,他几乎是被人半抱着挪下去的。
当他的脚踏上冷库地面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里,就是了。
冷库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四壁和天花板都用白色的不锈钢板包裹着,像一间放大版的停尸柜。
地面被打扫得异常干净,甚至能闻到尚未完全干透的稀释漂白粉那股刺鼻的味道。
空气中,化学药剂的味道压倒了一切,但秦烈那被无数案发现场锤炼过的嗅觉,依然能从中分辨出一缕极细微的、被强行掩盖的铁锈味。
几盏大功率的勘查灯被架设起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他妈的……”一名年轻的警员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冷库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同样由不锈钢打造的手术台。
台面上方,悬挂着一盏无影灯。
旁边的小推车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型号的手术刀、骨锯、止血钳,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电动磨骨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而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简易的无菌实验室。
一个……屠宰场。
苏浅浅几乎是紧跟着秦烈下来的,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手术台边,戴上乳胶手套,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凶案现场,而是一道等待她破解的复杂方程式。
她没有去触碰那些摆放整齐的工具,而是从勘查箱里取出一盏手持的紫外勘查灯。
“把主灯关掉。”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冷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灯光熄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她手中那盏灯发出的幽幽紫光,如同冥界的引路灯,缓缓扫过四周的墙壁。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紫光灯的照射下,原本洁白无瑕的不锈钢墙面上,赫然显现出大片大片幽蓝色的荧光斑点!
那些斑点,形态各异,如同黑暗中盛开的死亡之花,以手术台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喷溅,从地面一直蔓延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
“鲁米诺反应,潜血。”苏浅浅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她调整着灯光的角度,像一个美术鉴赏家在分析一幅后现代主义的画作,“看喷溅形态。大部分是高速喷溅血迹,点状、雾状,说明出血点受到了快速、反复的暴力切割,是动脉血。但看这里,”她将光束指向墙壁中段,那里有一片呈弧线下坠的擦拭状血痕,“这是典型的姿位性血迹,受害者在某个时间点,身体失去支撑,沿着墙壁滑落,留下的痕迹。”
她缓缓移动光束,最终停留在离地约一米二的高度,那里有一片极为密集的喷溅区。
“喷溅核心区的高度很稳定,维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这意味着,受害者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是被以站立或半跪的姿势束缚住的。凶手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系统性的切割。”
秦烈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但眼前这由幽蓝色荧光构成的、无声的屠杀回放,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不是谋杀,这是一场献祭般的凌迟。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墙上,而是在这间“实验室”里飞速搜索着。
凶手如此变态,如此注重仪式感,她会留下什么?
她想炫耀什么?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通风管口。
那里的金属格栅有一个螺丝,比其他的要新,上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十字改锥拧过的划痕。
太刻意了。
就像一个新手在藏自己的宝贝,却不小心在藏宝图上做了一个记号。
“梯子!”
警员立刻搬来一把折叠梯。
秦烈不顾左腿的剧痛,单脚发力,靠着手臂的力量爬了上去。
他拧开那颗螺丝,取下格栅。
里面不是呼呼作响的通风管道,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小空间。
空间里,静静地躺着一台火柴盒大小的微型录像机,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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