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破相（2/2）

季家树看那街上的小贩开始收摊，才收回目光，起身准备离开。刚把银子搁在桌上，就听见楼下长街上一阵喧闹。

他探头往窗外看。

那卖秘籍的摊子烧得正旺。

火苗子蹿得老高，把半条街都映红了。摊上的纸页卷着黑烟往上翻，烧着的碎纸片子满天飞。

摊主蹲在路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嗓子都劈了：“我的秘籍啊——”

旁边围了一圈人，却没一个敢上前救火。

“这破摊子，小爷想烧就烧。谁不服，站出来！”

人群往后缩了一圈。

那小孩满意地咧嘴一笑，拿柳条一下一下抽打着地面，眼睛扫过一张张脸，像在挑选好玩的物件。

季家树在楼上看得不真切，只瞧见火光乱蹿、人影晃动。

待到街上，那卖秘籍的摊子早烧没了，只剩一地黑灰，风一吹，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

方才那孩子，没了踪影。

人群渐渐散了，有的背地里骂骂咧咧，无非是“哪来的小瘟神”“迟早遭报应”之类的话。

季家树把摊主搀了起来：“刚才那小孩什么来头？”

摊主一把鼻涕一把泪，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抓着他袖子半天说不囫囵。

“什么来头？我哪知道什么来头！他打街上过，非要我给他看，我说小娃娃你看不懂，他就——”

说到一半，哽住了，拿袖子抹了把脸：“一句话不对付，张嘴就喷火！那火邪性啊，我这摊子轰一下就全着了！”

“会喷火？”

“对！”

季家树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刚只是在楼上远远望了那孩子一眼，那打扮和做派，分明在哪儿见过。

于是他顺着长街就追了过去。

出了镇子，一路追到夜色轮廓隐隐约约，也没找到那小孩的踪迹。

季家树只能作罢，转身往昆仑山方向走。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摸黑走了会儿，脑子里还在琢磨事，忽然——

后脑勺一阵剧痛。

“咚！”

一颗石子咕噜噜地滚到远处，转了两圈，停住了。

季家树“嗷”一嗓子，抱着脑袋蹲到地上，疼得眼泪横飞。

“谁！谁他妈打我！”

他捂着后脑勺，扭头往石子来的方向看。

一排矮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树影里传来一声笑。

脆生生的。

“你跟了小爷一路，想干嘛？”

季家树用袖子擦了擦眼，借着月光往那个方向看。

藕荷色的短衫，同色的灯笼裤，鹅黄腰带上似乎还补了一截——前半节新，后半截旧，颜色差着一层。

系了个软塌塌的蝴蝶结，像是随手打的，眼看着就要散。

“圭踪！”季家树眼眶一热，张开胳膊就扑了过去，“真是你！”

谁成想迎面一股热浪。

火苗子从那小嘴里喷出来，正对着他脸。

季家树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就地一滚，滚出两丈远，摔得七荤八素。

等爬起来，半边眉毛已经没了，额前的头发焦了一多半，卷成黑黢黢的小卷，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我操——”

“大胆！”那孩子收了火，叉着腰站在那儿，小脸一扬，“敢迎面偷袭小爷！”

季家树捂着半边脑袋，气得直哆嗦：“你转世成个傻缺？”

“你说谁傻缺？”小孩儿柳条一指，“看小爷今日不烧你个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