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行至隆冬(1/2)
隆冬了。
东海别墅被数年不遇的大雪埋了,白茫茫一片。天台的月桂树气根挂满冰凌,风一吹,叮当响,像一串银白色的风铃。
慕容云溪把温室膜加到了双层,里头近二十棵月桂扦插苗全部安全越冬,一棵没冻死。最大的快到腰高,最小的刚过膝盖——是那棵共振树的同期苗。
同一年发的芽,同一条枝上剪下来的,同一个月亮照大的。慕容云溪蹲在温室里,手指轻抚最小的那棵,你慢点长,等你谢爷爷回来,让他给你浇第一壶水。
谢静言在冰岛,喝的是地热茶。苏皓站在温室门口,回来得让他换换口味。
什么口味?
刘妈的苦茶。苏皓嘴角动了一下,苦尽甘来。
那维克多太太呢?慕容云溪直起身,她的饺子皮再过半年就能赶上刘妈的老四了。
老四是谁?
刘妈的丈夫,后山擀皮第一高手,死了二十年了。慕容云溪拍了拍手上的土,刘妈说,维克多太太再练半年,就能赶上老四第一年的水平。
第一年什么水平?
能当鞋垫。慕容云溪笑了,但她继续练了三年,成了后山第一。
苏皓看着温室里一排排月桂苗,忽然说:这些苗,明年春天能栽到院子外面吗?
慕容云溪点头,从小区入口到院门,一条月桂树小径。以后回家,就沿着月亮的味道走。
苏皓说,我到时候在门口等你。
——
院子里,苏大志提着第八把浇花壶转悠。壶是维克多太太从瑞士带来的最后一把备用,镀锌铁皮,在雪光里泛着银灰色。
全世界就这一把了。苏大志晃了晃壶,再浇穿,就得用脸盆了。
脸盆也行。刘妈从厨房窗户探出头,脸盆浇出来的花,比壶浇的实在。
实在什么?
实在。刘妈哼了一声,不花哨。壶嘴再顺,也不如脸盆痛快。一盆下去,根喝饱了,花就精神了。
那您早说啊,我早用脸盆了。
早说?刘妈瞥他一眼,早说你能听?你非得把八把壶都浇穿了,才肯换脸盆。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犟。刘妈缩回头,跟老四一个德行。
苏大志哈哈大笑,壶里的水洒了一地,雪地上烫出几个小坑。他笑完了,忽然低声说:刘妈,老四要是看到现在这院子,得高兴坏吧?
高兴。刘妈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但得先骂我,说我怎么让外国人进了厨房。
骂完呢?
骂完……刘妈顿了顿,就坐下吃饺子了。
——
书房,战略白板。
苏皓用红笔将持续中那栏全部划掉,一道一道的红杠,从栏头划到栏尾,像一把把刀划开了黑暗。
残影排查全部完成。制度闭环全面运转。月瞳系统稳定。三方联席纳入国家安全体系。全球地下世界试探性询价在邦德监控下基本绝迹。
板上没敌人了。王美琪抱着笔记本站在旁边,敌人那栏,空了几个月了。
没敌人,不代表没危险。苏皓搁笔,在白板最下方新辟了一个区域,写了一个字:
待什么?
待一个人。苏皓只写了一行——谢静言从冰岛回来。
就这一行?
就这一行。苏皓说,第四卷所有的大事都做完了,只剩这一件事。等着一个看门的老人,回来坐在那把给他留了很多年的竹椅上,喝一杯凉茶,吃一碗饺子。
王美琪看着那个字,忽然说:这个字,比满板的红叉都重。
因为红叉是划给别人看的。苏皓转身,这个字,是划给自己等的。
那要是等不到呢?
等得到。苏皓看向窗外,椅子擦干净了,杯子是凉的,他回来自己续。刘妈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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