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實不記得你(1/2)
我确實不記得你
老仙尊氣得胡須微顫,指着衆人:“你……你們!簡直不知好歹!帝君念舊給予機會,爾等卻如此咄咄逼人,冥頑不靈!”
墨離抱着胳膊,冷哼道:“機會?誰稀罕他那假仁假義的機會!”
慕言神色不變,聲音依舊平穩:“若仙帝始終避而不談,拒絕回應。那我等唯有将所持之證據,公于天下,由六界衆人自行評判了。”
眼見雙方立場勢如水火,再無轉圜可能,老仙尊強壓下怒火,拂袖道:“既然爾等毫無誠意,今日之談,到此為止!若仍不知悔改,休怪天規無情!”他狠狠瞪了慕言一眼,又掃過她身後衆人,“明日此時,再行商議。望爾等好生思量,莫要自誤!”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帶着仙帝一方人馬化作道道流光離去。那位仙将落在最後,離去前,目光再次掠過慕言,依舊沉默,卻比先前多停留了一瞬,方才轉身消失。
衆人回到在仙山臨時開辟的駐地,氣氛依舊凝重。
“那老東西,分明就是心虛!”墨離一腳踢開腳旁的石子,猶自憤憤。
尹澤道:“意料之中。仙帝肯談判已是意外,指望他們輕易承認罪責,絕無可能。”
伍成玉沉吟道:“今日雖未達成協議,但至少逼得他們不敢直接否認所有指控,流言之力已顯。更重要的是……”他眸光微動,看向尹澤,“你可曾注意到那位仙将?我觀他今日,似乎格外注意慕言。”
尹澤颔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确實。他全程沉默,卻并非漠不關心。尤其在慕言追問天規篡改之時,他雖姿态未變,但注意力明顯更為集中。”
慕言擡眸,道:“我亦有所感。此人氣息沉凝,情緒內斂,難以窺測其真實意圖。”
尹如霜小聲問:“那……他是敵是友?”
伍成玉搖頭:“難說。但其行為異常,必有所圖。明日談判,需對他多加留意。”
衆人又商議片刻明日對策,方才各自散去歇息。
慕言回到自己暫居的營帳,盤膝而坐,調理氣息。她腦海中反複回放着白日談判的場景,尤其是那仙将的每一個動作及眼神。
夜色漸深,萬簌俱寂,唯有山風吹過岩峰的嗚咽聲。
倏然,駐地外圍慕言布下的示警禁制傳來一絲波動。随後,帳外傳來一聲細微的異響。
慕言帳內未點燈,唯有清冷月輝透過帳隙,勾勒出她靜坐的身影。帳外異響傳來時,她并未起身,只道:“既來了,何不現身?”
帳簾微動。那仙将無聲步入,保持着一段距離。他擡手,取其鄭重的躬身一禮:“仙君。”
慕言看着他,神色平淡:“我已非戰神,當不起仙君之稱。”
仙将直起身,眼神堅定,語氣帶着敬重:“在雲翊心中,您永遠是。”
慕言眸光微動:“雲翊?我們見過?”
雲翊眸中情緒複雜,似是料到她會如此反應:“很多年前,墨墟淵邊境,落霞村。”
慕言微微蹙眉,回憶片刻,卻沒有任何印象:“墨墟淵邊境……我确曾多次前往。但,我不記得你。”
雲翊聞言,并未過多失望,只是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半塊玉佩,質地溫潤,卻從中斷裂,斷口平滑,殘留着一道與慕言同源的劍意。
“當年,魔軍小隊屠戮邊境一處名喚落霞的人族村落。當時,我名喚阿翊,是村中唯一幸存者,身負重傷,藏于屍骸之下,親眼目睹族人盡殁,心生絕望,正欲自絕……”
他話語微頓,目光仿佛穿透時光,回到那片血色黃昏:“是您途徑此地,劍光掠過,魔物盡數伏誅。您在我身邊停下,止住我自絕之舉,留下些許傷藥,并對我說……”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複述道,“‘活着,才有無限可能’。言罷,您便離去。這玉佩,便是脫落于地時,被您劍氣餘波不慎斬裂。”
慕言視線落在那玉佩上,又感知着那縷與自己同源的劍氣殘留,沉默片刻。
墨墟淵邊境,清理魔物,救下幸存者……此類情形在她萬載征戰生涯中太過尋常。具體村落,具體人士,她早已記不清。
“抱歉。”慕言擡起眼,看向雲翊,目光清澈坦誠,“我确實,不記得你。”
雲翊握着那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緊,随即又緩緩松開。他将玉佩收起,神色恢複沉靜:“無妨。仙君救下之人不知凡幾,不記得雲翊,實屬正常。但仙君之恩,與那一句話,雲翊銘記于心,不敢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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