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一門,留之無益(2/2)
他的觸碰令林疏雪渾身僵硬,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抽回手,蜷縮起身子,将臉埋入錦被之中。
蕭絕見她如此,眼神晦暗不明,不再言語,起身離去。
自那日得知身孕之後,林疏雪便被徹底禁锢在了蕭府深處的院落裏。院門日夜有護衛把守,寸步不離。院內伺候的丫鬟仆婦,皆是蕭絕精挑細選之人,個個眼神警惕,寸步不離。
她的飲食湯藥,皆需經人試毒,再由專人端至面前。行動範圍僅限于這方小院,連去院中透口氣,身後也必定跟着兩個以上的下人。
蕭絕每日皆會前來探望,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言語間卻将她與外界的聯系剝離得一乾二淨,只反複強調靜養與孩子。
林疏雪深知,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會讓處境更糟。為了林府滿門血仇,她必須活下去。
她強迫自己進食,按時服藥,表面上順從安靜 ,将所有翻湧的恨意與悲痛壓在心底,維持着清醒。
夜深人靜時,外間值守的仆婦傳來均勻的鼾聲,林疏雪坐起身,自貼身衣物中取出那枚護身符,握在手心,默默呼喚。
她不知這是否有用,但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兩日後,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雨聲淅瀝,掩蓋了諸多聲響。
窗棂傳來三聲輕叩聲,林疏雪心頭一緊,悄然下床,走至窗邊。
窗戶被推開一道縫隙,兩道身影滑入室內,身上帶着夜雨的寒氣,神色異常凝重。
“林小姐,你沒事吧?”尹澤壓低聲音,迅速掃視了一眼室內,确認安全。
“你們……”林疏雪看着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
尹澤快步上前,道:“我們那夜離去後,半途便見林府方向火光沖天,折返回去一看……竟已是那般慘狀。我們覺得此事不簡單,便一直在暗中調查。”
墨離也湊過來,憤憤道:“蕭絕那狗東西對外宣稱是林家仇家報複,還假惺惺地料理後事,騙過了不少人!不過我們找到了這個——”他自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粗布衣角,“那夜有個老仆重傷未死,躲在水缸內僥幸逃過一劫,這是他臨死前留下的血書。指認那晚行兇者雖蒙面,但為首之人腰間的玉佩,他認得,是蕭絕一個心腹常戴的!”
尹澤又取出另一封密信,林疏雪接過展開一看。只見信上字跡與蕭絕一致,內容更是令人發指:
林氏一門,留之無益。着爾等速速清除,僞裝仇殺,不得有誤。
确鑿的證據擺在眼前,林疏雪渾身發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強維持住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尹澤二人,道:“多謝二位仗義相助,屢次冒險。如今我被困于此,寸步難行。懇請二位,能否設法将這些證據,交到都察院左都禦史陳大人手中?陳大人素以剛正不阿聞名,或可……”
尹澤與墨離對視一眼,面露難色。尹澤沉吟道:“林小姐,不瞞你說,我二人皆非凡俗之人,對此間官場規矩、門路并不熟悉。這位陳大人是否真如傳聞中可靠,能否抗衡蕭絕背後的勢力,尚是未知之數。”
“蕭絕如今聖眷正濃,在朝中黨羽衆多,盤根錯節。即便證據确鑿,也難保不會被他反咬一口,或是中途壓下。”
墨離也撓頭道:“是啊,這凡間的官場彎彎繞繞,比我們那兒打架麻煩多了。”
林疏雪豈會不知其中艱難,但她已無路可走:“我明白其中艱險,可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即便只有一線可能,亦值得一試。若事不可為,二位只需以自保為重,疏雪絕無怨言。”
尹澤抿了抿唇。
他知眼前女子僅是慕言凡塵歷劫之身,凡人幾十載壽命于仙神而言不過短短幾十日。
且仙凡有別,若貿然插手,致使她命軌偏移,歷劫未滿便提前身隕,便會傷及根本,累及慕言歸位後的神魂。此乃大忌。
此前種種他尚可說服自己,不過是提點了幾句,幫她尋了些證據。而如今這直接插手的行為……
可看着眼前這張與慕言相似的眉眼,他竟無法輕易說出拒絕。更何況,若就此袖手旁觀,見死不救,任憑她堕入深淵,又如何能過得了自己心中這道關?
思及此,尹澤終是鄭重點了點頭:“好。我等盡力一試。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将證據遞出去。”
他拿着那封密信,指尖微光一閃,竟憑空變出一份一模一樣的副本,遞給林疏雪:“這份林小姐收好,或許有用。”
林疏雪感激地點點頭,将副本藏入枕下。
“林小姐,你千萬保重。”墨離擔憂地看着她,“無論如何,性命最要緊!”
“我會小心。”林疏雪深吸一口氣,道,“無論如何,我要親眼看到他得到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