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多麽(1/2)
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多麽
數日後,蕭絕攜林疏雪前往京郊別院小住。馬車行至一處林深路窄之處,忽聞破空之聲,數支箭矢自林間射出,直取車廂。
“有刺客!保護老爺夫人!”随行護衛頓時一片呼喝,兵刃相交之聲四起。
車內,林疏雪只覺車身劇震,蕭絕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側身将她護在懷中,背對車窗方向。
一支箭矢“嗤”地穿透車壁,險險擦過他的臂膀,帶起一道血線,染紅了他的衣袖。
“公子!”林疏雪低呼一聲。
“無妨,莫怕。”蕭絕眉頭緊蹙,卻仍将她護得嚴實,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慌亂。
車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趙貴!你竟敢出賣我們!”
緊接着,便是蕭絕心腹護衛的厲喝:“趙貴勾結外賊,意圖謀害主子,罪證确鑿,就地格殺!”
一陣短暫的打鬥聲後,外面漸漸安靜下來。
護衛首領在車外禀報:“老爺,刺客已盡數伏誅,叛徒趙貴也已正法。讓您和夫人受驚了。”
蕭絕這才松開林疏雪,仔細打量着她:“夫人可安好?可有傷着?”
他臂上的傷口仍在滲血,臉色因失血略顯蒼白,卻先關切她的安危。
林疏雪目光掃過他的傷口,又望向窗外那些被捆縛後猶自掙紮怒罵的歹人,最後落回蕭絕寫滿擔憂的臉上。
她腦海中閃過尹澤的警告,又想起這突如其來且如此短暫的刺殺,蕭絕的鎮定,以及那傷口的位置和深淺……方才略微緊張的心神漸漸平複下來。
她心下不由冷笑,若非早察覺異常,此刻怕是真要被他騙過去。
她面上适時地露出幾分驚慌,扶住蕭絕受傷的手臂,低聲道:“我無事,公子的傷……”
“皮外傷而已,不打緊。”蕭絕淡淡一笑,旋即面色沉凝下來,嘆道,“沒想到,趙貴跟了我這麽多年,竟會被對頭收買,做出此等背主之事。”
“定是上次那丫鬟之事打草驚蛇,讓他們狗急跳牆了。”他看向林疏雪,眼中帶着更深的情意,“夫人,外界想要你我性命之人,無所不用其極。若非我早有防備,只怕……”
林疏雪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道:“多謝公子舍身相護。”
蕭絕見她低眉順眼,并未露出更多依賴與感動,心下不由掠過一絲失望。面上溫和依舊,執起她的手:“你我夫妻一體,何言謝字。只是經此一事,這別院亦非安全。我們稍作停留,便即刻回府。”
回到蕭府後,蕭絕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後續,将叛徒趙貴的屍身懸挂示衆,并以雷霆手段打壓了朝中那位嫌疑最大的政敵,一時間朝野震動,皆道蕭狀元手段了得,且對夫人愛護至極。
是夜,蕭絕獨坐書房,窗扉微開,清冷月光灑入,映得他側臉輪廓分明。
他早已察覺趙貴有異,在他選擇背叛之後,将計就計,設計了今日這番刺殺。
他眉頭緊鎖,回想着林疏雪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她确實表現了驚吓,也表達了感激,但那雙眼睛深處,為何依舊蒙着一層化不開的寒冰?那份疏離感,非但沒有消減,反而在他這番舍身之後,似乎更添了一分審視。
良久,他低聲自語,語氣中滿是迷茫與挫敗:“為何……為何她眼中仍有疏離?我為她擋箭,為她掃清障礙,将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為何就是暖不熱她那顆心?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多麽?”
*
自那場刺殺風波後,蕭府表面恢複了寧靜,但某些細微之處,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先是蕭絕待在府內的時間明顯減少了。
以往他即便再忙,晚膳時分總會回府陪着林疏雪用膳,偶爾還會過問一下她打理家務的情況。
如今,他卻常常遣小厮回府禀報,言道朝中事務繁忙,或需與同僚應酬,晚膳不必等他。
這日清晨,林疏雪在廊下遇見正欲出門的蕭絕。
他身着朝服,眉宇間帶着疲憊,見到她,微微颔首,語氣溫和卻疏離:“夫人起身了?今日朝中有要事商議,晚些或許還需去拜會座師,歸期未定,夫人不必等候。”
林疏雪微微颔首:“公子辛勞。”
蕭絕見她眼神平靜,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只化作一句:“府中諸事,有勞夫人費心。”便轉身離去,背影匆匆。
接連數日,皆是如此。
甚至有一兩次,蕭絕徹夜未歸,只次日清晨才回府更衣,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或露水的清寒。
他對林疏雪的關切,也從事無巨細的體貼,變成了流于表面的客套。過問家務時,更像是聽取下屬禀報,言語簡潔,不再有往日的溫存商議。
府內下人最是敏感,起初只是竊竊私語,漸漸便有些風聲傳到了林疏雪耳中。
這日,林疏雪帶着嬷嬷去庫房清點秋冬用度,路過花園假山時,隐約聽見兩個小丫鬟躲在後面嘀咕。
“……聽前院張大哥說,老爺最近常去最醉仙樓聽曲呢。”
“真的?怪不得總不見回府……你說,老爺是不是厭了夫人了?畢竟夫人那頭發……”
“噓!小點聲!別亂說!不過……我也覺着,老爺對夫人不像剛成婚那會兒了……”
林疏雪身旁的嬷嬷臉色一變,正欲出聲呵斥,卻被林疏雪眼神制止。她腳步未停,恍若未聞,徑直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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