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曲直,自有公斷(1/2)
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林府後院的圍牆高聳,隔絕了內外天地。
光陰流轉,當初那被視為不詳的女嬰已出落成亭亭少女。
林疏雪終日活動于此方寸之地。府中指派來的仆役并不算少,灑掃、送膳,樣樣不缺,卻無人敢與她多言半句。她們維持着這院落最基本的體面,卻也用沉默築起了另一道牆。
于是,長日相伴的,便只剩這令人窒息的靜默,與牆外偶爾飄來的零星聲響。
族中其他房的孩子偶爾會溜到後院附近,扒着門縫或牆頭,投來好奇或厭惡的目光,伴随着低聲竊語。
“看,就是她,白毛怪!”
“小聲點!聽說靠近她會倒黴的!”
“祖母為什麽還留着她呀……”
仆役們經過時,也總是步履匆匆,眼神躲閃,仿佛她是什麽沾之即穢的存在。竊竊私語如同蚊吶,揮之不去。
“就是這位,生下來就那樣……”
“老夫人心善呗。唉,就是苦了我們,還得伺候。”
“少嚼舌根,快走快走!”
林疏雪大多時候只是靜靜坐在廊下,或倚着一株老樹,手中握着一本書卷。
她這些年通過偷聽牆外私塾先生的講課,以及閱讀這些有限的書籍,艱難的拼湊出對外界的認知。那雙過于沉靜的眼眸偶爾會擡起,望向高牆之上那一小片四方的天空,目光悠遠,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日午後,牆外格外喧鬧,似是有什麽集市廟會。人聲鼎沸,鑼鼓隐約。
林疏雪放下書卷,仰頭望向那棵枝丫探出牆頭的老槐樹。沉默片刻,見四下無人,便挽起裙擺,身手伶俐地攀了上去。
她坐在一根粗壯枝乾上,透過層層葉片,望向牆外的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那一頭銀發在日光下耀眼得不合時宜。她只張望了片刻,便欲低頭躲藏。
恰是這一擡頭低頭的瞬息,牆外長街對面,一名身着青衫的書生正負手緩步而行。
他眸光随意流轉,恰好捕捉到高牆內槐樹繁茂枝葉間,那一閃而逝的耀眼雪色,以及一雙清澈疏離的眼眸。
那書生腳步倏地頓住,立于原地,微微側首,視線落在那堵高牆之上,仿佛要穿透磚石,看清內裏的景象。
他面容俊美,神色間帶着一種超乎年歲的沉靜。他就這般靜靜立了片刻,随後轉向身旁一個賣果子的老丈,語氣溫和地詢問道:“老丈,敢問那高門大院,是何人家?”
老丈正忙着招呼客人,頭也不擡地答道:“哦,那是林府,咱們這兒數得上的富戶。”
書生微微颔首,又道:“方才似乎見一少女身影,發色……頗為獨特。”
老丈聞言動作一滞,臉色微變,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公子可莫要打聽那個,那是林府的……唉,說不清,總之是個不祥之人,打生下來就鎖在裏頭,從來不出來見人的。”
書生不再多問,道了聲謝,複又擡眼望了望那高牆,眸色深沉,若有所思。片刻後轉身彙入人流,行至林府門前,對着守門的小厮微微拱手,面上帶着歉意。
“這位小哥,叨擾了。小生欲前往墨香齋,不知此路可對?”他聲音溫潤,姿态謙和。
小厮見他氣度不凡,忙還禮道:“公子走岔了,墨香齋需從前方接口往南拐。”
書生恍然,笑道:“原來如此,多謝小哥指路。”他并未立刻離去,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門內雅致庭院,略帶感慨,“貴府庭院景致頗佳,想必主人亦是風雅之士。”
小厮聞言,面上有光,話也多了幾分:“我家老爺最是喜交文人雅士。”
正說着,門內有管事經過,聞聲而來。書生含笑将來意與贊嘆說了一遍,又道:“小生冒昧,不知可否拜會府上主人,請教些本地風物?”
管事見他談吐不俗,心生好感,便入內通傳。不多時,回來引他入內。
不消片刻,書生便被引至花廳。
林父已在此等候,見來人身形高大,面容俊美,舉止間自有書卷清氣,心下先有了三分好感。
“晚輩蕭絕,貿然打擾,還望林老爺海涵。”書生躬身一禮。
林父撚須笑道:“蕭公子不必多禮。聽聞公子是往墨香齋去?”
“正是。晚輩素愛收集些古籍殘本,聽聞墨香齋偶有善本,故特來尋訪。”蕭絕從容應答。
他與林父論起詩書經義,言辭精辟,見解獨到,卻又不顯鋒芒,每每引着林父談論其擅長喜愛的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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