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異于螳臂當車(2/2)
“轟——”
黑影轟然自爆,狂暴的能量沖擊席卷四方,竟與那靈爆的能量性質有幾分相似,狠狠撞在慕言布下的光障上。
沖擊過後,原地只餘一個焦黑深坑。那黑影早已屍骨無存,半點痕跡也未留下。
慕言揮袖散去身前逸散的能量餘波,持劍立于坑邊,目光落在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能量上,眉頭緊鎖。
對方功體路數皆針對自己,臨死自爆卻又似與靈爆同源。這黑影究竟是誰派來?目的為何?僅僅是為了殺他,還是另有所圖?
*
淩霄殿內,氣氛凝重。
慕言立于殿中,呈上記載靈爆人為痕跡的玉簡及那黑影自爆殘留能量樣本,簡述空明海平亂經過。
話音甫落,墨彰仙尊便自班列中邁出:“帝君,臣有本奏。戰神此行,雖有平亂之功,然其過程,疑點重重,恐藏禍端。”
他不待仙帝發問,便厲聲道:“其一,戰神奉旨查案,本當于邊境行事,卻擅自應妖皇之邀,深入皇都。妖皇允其查閱古籍,乃是出于合作之誼。然據聞戰神卻擅越界限,竟深入皇室秘藏禁地區域。此等行徑,豈非罔顧妖界律法?更損我天界威信?”
伍成玉一步踏出:“仙尊,戰神深入皇都,乃應妖皇正式邀約,衆目睽睽,何來擅自?其查閱古籍,亦有妖界之人陪同,你僅憑臆測便斷定其窺探秘藏,證據何在?”
“至于擅入禁地之說,更是無稽之談!戰神始終由侍從陪同,若真是禁地,守衛何在?為何當時不阻攔?偏偏這時發難?”
墨彰仙尊轉向一旁作為見證被請來的妖界使者:“使者,可是如此?”
那使者躬身,言辭謙卑:“回仙尊。吾皇确曾允戰神查閱古籍庫房。然戰神所至之靜心泉,乃皇室祭祀重地,外臣向來不得入內。至于戰神如何進入……下官實不知情。”
墨彰仙尊冷哼一聲,繼續道:“其二,戰神于空明海兩番作戰,雖勝,然指揮失當,致使仙兵傷亡較以往倍增。此有戰報為證!”
他呈上一卷玉簡,其上數字赫然經過篡改誇大。
伍成玉當即反駁:“敢問仙尊,傷亡名錄經何人所核?首次靈爆突發于邊境,猝不及防。二次靈爆直撲皇都,威力倍增,且有不明刺客于陣前偷襲。”
“戰神臨危受命,于異域指揮兩軍,最終保全大局,将傷亡将降至最低,何來指揮失當?”
“此等戰績,換做他人,可能做到?仙尊如此誇大其詞,甚至虛報戰損,意欲何為?”
墨彰仙尊面不改色,反而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左相豈可血口噴人?數據詳實,豈容置疑?即便有所出入,其指揮過程中屢屢涉險,致使将士疲于奔命總是事實。更何況……”
他目光銳利,轉向慕言:“那名刺客來歷不明,功法詭異,更于戰後自爆,其能量樣本竟與靈爆相似。如此巧合,莫非正是戰神在空明海接觸了某些不該接觸的勢力,才引來這場禍端,甚至賊喊捉賊?此等來路不明之樣本,豈能作為證據?反倒更惹人疑窦!”
“荒謬!”伍成玉怒道,“仙尊此言,已是構陷欺君!那刺客針對戰神招招致命,更是屢屢波及友軍,豈是勾結之象?”
“其自爆能量異常,正說明其與靈爆背後或有關聯,乃是重要線索!仙尊不思徹查,反誣功臣,是何道理?”
兩人于殿上激烈争辯。
伍成玉字字铿锵,據理力争,逐一駁斥墨彰仙尊指控,甚至不惜以“欺君”之詞反正,維護之意昭然,引得衆仙官竊竊私語。
慕言靜立原地,心知墨彰敢如此發難,必有倚仗。那使者的證詞,那被誇大的戰損,那被反咬一口的樣本,環環相扣,看似漏洞百出,實則在此刻的淩霄殿上,卻足以形成質疑的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或許正是禦座上始終未發一言的仙帝。
他看着伍成玉因據理力争而略顯緊繃的側臉,心中微微觸動,似有暖流劃過,旋即被決絕覆蓋。
此人雖位高權重,與那幕後之力抗衡,卻無異于螳臂當車。
不能再将他拖入這無底深淵。
就在伍成玉與墨彰仙尊争執至最激烈處時,慕言忽而開口,聲音平靜,打斷了二人的對峙:“不必再争了。”
殿內霎時一靜,所有目光聚焦于他。
慕言微微躬身,道:“帝君。臣于空明海之行,确有考慮不周之處。墨彰仙尊所言戰損,縱有誇大,然士卒傷亡屬實,臣難辭其咎。至于其他指控,臣清者自清,不欲多辯。請帝君依律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