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2/2)
“何事?”
伍成玉唇瓣微動,似想說些什麽,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将所有未盡之言咽了回去:“沒什麽。”随即,玄色衣袍一拂,便融入夜色之中,“記得關好門戶。”
慕言立于門內,看着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方才重回屋內,坐于案邊,看着窗外遠處九雲天仙闕的輪廓在雲層中若隐若現。
返回九雲天數日後,淩霄殿偏殿。
兩名身着天律司袍服的仙官端坐于長案之後,面前堆疊着玉簡文書。慕言獨坐于他們對面,神色平淡。冗長的述職問答已持續近兩個時辰。
一名仙官按例詢問幾個流程問題後,另一名面容刻板的仙官翻開一枚新玉簡:“奉墨彰仙尊法旨,為徹查堕仙崖魔氣滋生之根源,以防後患,需對戰神此行進行複核。請戰神詳述于天燼淵遭遇伏擊之具體方位、魔物種類及數量、所用術法表征。”
此問雖細,尚在情理之中。慕言依言答了。
那仙官筆不停揮,接連又問:“請戰神再述與左相彙合之确切時辰,雙方靈力流轉配合之細節,以及戰後清理魔氣殘穢所用手訣與咒文全篇。”
問題漸趨瑣碎刁鑽,顯是刻意拖延。
慕言神色未變,依序作答,語速平穩,不見半分焦躁。
此時,殿門開啓,伍成玉徑直入內。他并未看那兩名仙官,只對慕言略一颔首,便轉向那仍在記錄的仙官,聲音冷冽:“天律司何時連剿魔所用的具體手訣咒文都要記錄在案了?”
“此等細務,自有功曹司按例歸檔。墨彰仙尊若對流程有疑,可查詢本相,不必勞動下屬在此耗費戰神時間。”
那執筆仙官手一顫,連忙起身行禮:“左相恕罪。此乃仙尊旨意,下官只是依令行事。”
“哦?”伍成玉視線掃過那卷寫得密密麻麻的玉簡,“依的哪條天規律令?報上條文,本相現下便與你一同參詳。”
仙官額頭沁出細汗:“這……仙尊只是憂心魔氣根源未淨,故要求格外細致些……”
伍成玉冷笑一聲,打斷他:“堕仙崖魔氣已被戰神與本相聯手滌淨,地脈亦由燼城接手穩固。墨彰仙尊若仍不放心,大可親自前往查驗,而非在此糾纏無關細務。今日質詢到此為止。”
另一名仙官硬着頭皮開口:“左相,仙尊吩咐的問詢尚未完畢,尚有十餘項……”
“本相說了,到此為止。”伍成玉不容置喙,“爾等可回去複命,便說本相以為,此等問詢于查清根源無益,若仙尊仍有疑問,請他明日淩霄殿朝會上,當面同本相與戰神對質。”
兩名仙官面面相觑,終究不敢再言,躬身行禮後匆匆退下。
偏殿內僅剩他們二人。伍成玉轉身看向慕言:“墨彰此舉意在拖延消磨,你不必理會。日後若再有此等無理質詢,直接拒了,讓他們來尋我。”
慕言擡眼看他:“不必如此。”
伍成玉皺眉:“他們分明……”
“我知道。”慕言語氣平淡,“應對即可。你與他正面沖突,于你無益。”
“我自有分寸。”伍成玉道,“只是見不得……”
“伍成玉。”慕言打斷他,“我能應對。”
伍成玉看着他沉靜的眼眸,終是緩了神色,頓了頓,嘀咕道:“随你。”
此後數日,天律司仍每日派遣不同仙官前來,問詢內容依舊繁瑣異常,時而重複,時而拐彎抹角。慕言皆一一應對,不見厭煩,亦不多言。
伍成玉又撞見幾次,次次皆強橫打斷,與天律司官員的沖突幾乎擺于明面。慕言每次皆道:“無需如此。”
伍成玉只是抿唇不語,下次依舊。
這日,前來問詢的是一名面生的年輕仙官,問題依舊冗長。
臨近末尾,那仙官合上玉簡,似欲結束,忽又想起什麽,随口問道:“對了,戰神此次前往天燼淵,除魔物與地脈污穢外,可曾于燼城附近,或是其他所在,見過什麽異常古老的器物?或是……感知到某些不同尋常的陳舊氣息?”
殿內一時靜極。
慕言視線落在那仙官臉上,片刻,方才開口道:“天燼淵乃古戰場,遺跡頗多,陳舊氣息所在多有。不知閣下所指為何?”
那仙官忙笑道:“下官只是随口一問。因古籍有載,那片地域上古時期或許遺留了些特別之物。仙尊亦囑咐我等詢問仔細些。戰神若未曾得見,便罷了。”
慕言淡淡“嗯”了一聲:“未曾。”
仙官躬身道:“如此,下官近日問詢已畢,告退。”
待其離去,慕言獨自立于殿中,窗外流雲過隙,映得他眸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