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084 太古仙音功(2/2)
結出多少成熟雪白銀鈴她都給摘了,萬一以後有用呢。
思索完這些,她又扯了扯金卷。還是沒給反應,當即忍不住撇撇嘴,拉回心神。
溫予鸠此時已經開始收功,估計很快療傷完畢。
她這邊只要坐等他接下來解開那關鍵機緣了。因為有功法這根胡蘿蔔吊在跟前,她做任務的積極性提升了一個大等級。當即收了躺椅,盤膝坐正了。
溫予鸠收功,睜開眼就見宋池明淨如月色的目光微微瞥過來,一副這下該辦正事了的表情。
然而問題在于,他一進這小秘境,就斷了與流雲扇之間的聯系。在打坐療傷之時,他也有仔細以銀鈴感應四周。
結果半個時辰過去,卻一無所獲。
倒是看到宋池在一旁先是悠然躺着百無聊賴看了一陣月亮,接着忽然露出種愉悅笑容,但也極快地收斂神色板起臉,随即心神全在她那儲物戒。
估摸着趕來的路上,應該是挖了些寶草,或者得到什麽寶物正在美滋滋清理。
不過沒一會,她又撇撇嘴的神色,接着繼續托腮望月。
等他收功,她立即坐正看過來,進入辦事模式。溫予鸠心知,只怕宋池比他更知道如何得到那流雲扇。因而故意就着清風明月煮起茶來。
宋池在一旁倒是面色淡然,但是在兩人喝第三杯茶的時候,她靜靜盯過來的視線。
明明其實很清淡的眼眸,然而其中的嫌棄之色,實乃平生僅見。
溫予鸠第一次一杯茶喝得這麽沒滋沒味的,不由心底有些好笑。若是兩人真在一起的話,他想他多半十分願意遷就宋池的心意。他這人自知心硬如鐵,能如此懷有溫情卻不容易。宋池這看着安靜內心其實很多小九九的性子,他确實有點喜愛。
當然,宋池既然是五弟喜歡的女子,他自然絕不會如傳聞那樣悍然奪愛。
此時,溫予鸠站起身,望向那明月下的湖水,偏頭含笑邀請。
“今夜月色甚美,不如我們沿湖岸散散心,或可發現什麽機緣也不一定。”畢竟宋池已經望了那湖岸小路不下十次,他總能不知情識趣呢。
當時只見宋池立即微笑的表情站起身,拍拍身後的草,愉悅地沖他比了個請的姿勢。
溫予鸠與她讓了讓,最終宋池堅持,他還是走在前面。
如此一路走來,溫予鸠先論了些詩詞,後邊沒做聲。果然如傳聞一般,不擅詩詞。他又講了點修真界趣聞,後邊這回嗯嗯哦哦地敷衍了他兩句,對這些也興致缺缺。
倒也的确,如今修真界最大的趣聞,就是此前那兄弟阋牆之事。兩人都是相關人士,自然不好拿來說。
接下來,溫予鸠乾脆沉默。如此,反倒有一種月色溶溶下靜默徐行的美好寧靜之感。事實上,這樣安靜舒适地走着的宋池,這份性情也…很對他的胃口。
不過,走到第二圈的時候,溫予鸠忍不住想摘一株那潔白的纖雲草。
誰知被宋池伸手攔住了。“溫師兄,這些花花草草長在湖邊多美好啊,為何要折斷它們呢。”
這是不允許他禍害花花草草了。應該說是不允許他禍害纖雲草,這種草在溫家的上古典籍之中的确有記載,是改善資質的仙家寶草,但必須得激發其藥效才有用。
事實上溫家的藥園之中,就有栽種。但至今為止,溫家人代代摸索,也未能尋找到激發這纖雲草藥性的機緣。
宋池如此阻攔,只怕知道其中關竅。
“宋師妹說得是。”
溫予鸠立即知情識趣地住手,回頭往前行時,不免唇角微勾,滿目星辰亮起。
繞行第二圈走完,溫予鸠本着體貼精神,想問問宋池累不累。結果才偏轉臉,得到的是一個平靜瞥過來的視線。
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那種神色意思,還得繼續走。
溫予鸠不免抿唇,回頭繼續走了一圈。到此時,他再看一眼宋池,她的眸光就望向了那些湖光山水。
看這模樣,只需要走三圈,卻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儀式需要如此。
溫予鸠不知接下來要走什麽流程,因此故意又背着手徐徐前行。
神識暗中梭巡在後,果然繞湖走了一段路,宋池就忍不住鼻官微微一動,沖天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然後一副,罷了,還得我出手的表情。
“溫師兄,你看這湖和岸邊的花草,跟你的銀鈴閣是否有幾分相似。”
并非如此,這小湖明顯要大得多。湖岸景致自然也截然不同。他自覺他那深藍銀鈴草環繞的銀鈴閣要優美一百倍。
但不妨礙溫予鸠昧着良心地贊同。“的确如此,倒是讓我想起那三生石陣來。”
他如此微微一提,宋池便有些愉悅的神色,一副你小子總算還上道的表情。
“我剛好有興致彈琴,可惜那湖中卻并沒有三生石,倒是遺憾,不能欣賞到溫師兄的俊秀舞姿。”
溫予鸠含笑伸手一撒。
儲物戒之中的三生石,就精準定位落在了湖中。事實上,他之前看到這一片湖水,就有些心癢,思索着如何布置跳上了一曲采石舞。
只是不敢擅動,萬一打攪了宋池的流程卻是萬萬不行。無論是纖雲草還是那流雲扇,他有種直覺,都與宋池關系甚大。
他只是擔心,宋池想要的也是這兩種寶物。纖雲草其實還在其次,他資質靈根只有木土二靈根九十九未滿值,金水二靈根都是變異天靈根,已經是絕對的天才。故而纖雲草讓給宋池也無妨,他只需知道如何激發纖雲草的藥性關鍵步驟即可。
至于那流雲扇,他卻無論如何無法讓賢。若是因此有所争執,卻是不美。對宋池,無論是她的琴,還是她的個性,他都有幾分喜愛。因此的确不忍與她争奪。故而,他希望宋池只是為了纖雲草而來,那樣的話,一切倒是至善至美。
宋池接下來擺開陣勢彈奏那采石曲,而溫予鸠也很上道地跳起那曲采石舞。
這回宋池嚴格執行那書中所寫,生怕出一點差錯,不但任務完不成,她那仙法也得不到。那罪過就大了。
因此書中說繞湖散步三圈,那就三圈。至于溫予鸠去采摘纖雲草,她會出手阻攔。她是擔心萬一剛好是那四株纖雲草之一怎麽辦。畢竟銀鈴草長成,絕對需要四株纖雲草的仙力牽引才行。
如今彈奏那采石曲,她比上次單純拍馬屁還要專業得多,務必不錯一絲音色。
溫予鸠也是肅然神色,他應該也猜出來采石舞與流雲扇關系甚大。因而這次沒忽然換個人設勾引人,一直極認真地跳着每一個舞步。
一曲完畢,但覺一陣極薄的霧氣從水面沖向岸邊,使得花花草草都在風中輕輕地歡欣搖曳。
兩人微微對視一眼,又裝作彼此對對方意圖不明的模樣,立即撇開視線。
接下來再重新來了一遍,可是奇了怪了的是,兩人一起一口氣合作了三輪。
每次都有一點水霧沖向湖岸,但書中所提的迷霧蕩起,月亮躲在雲後的情景根本沒有出現。
宋池仔細看那書中所提,其中這采石舞溫予鸠是跳了許久,漸漸地迷霧升起,月亮隐沒雲後的字眼。
那這跳了許久是多久?漸漸地又是多漸漸。宋池不覺磨了磨牙。
再說,書中溫予鸠那個半吊子采石舞都能漸漸蕩起迷霧,沒道理她這邊合成的完整版不行。
莫非因為還有些音沒完全滿足的緣故,畢竟那采石曲的确還有些樂器沒用上。比如中阮和鋼琴用來鋪墊琵琶的琴音,甚至還有小提琴和電音等背景音。
小提琴這塊她是真沒涉略,但鋼琴是會的。
所以再次開始那采石舞之前,宋池一揮手,多了兩把中阮,至于鋼琴這邊,她靈力幻化出來隐身在本體身後,打上了各種遮掩法術。
其他提琴弦樂和電音背景,就請恕她無能為力了。估計怎麽也得飛仙境,才能以靈力幻化出來。
總而言之,她把自己能做到的極限都做到了,就看看效果吧。
“溫師兄,我們開始吧。”
溫予鸠看了一眼那兩把中阮,含笑點頭。此次他落到那三生石之上,果然靈力更加精妙。看來他這把也拼了。
而事實上,宋池猜對了,加上中阮和鋼琴以後,溫予鸠的金水二靈根略略也做了調整以後。
采石舞果然成了,等溫予鸠如同仙鶴般輕盈落到最後一個落點。
濃霧瞬間從湖中沖向岸邊,高空明月果然漸漸躲在雲後,晦暗不明起來。
宋池見到就在她身旁十幾步遠的地方的潔白纖雲草果然如水般的細霧化作一個泡泡狀鼓起,其內散發陣陣潔白的靈光。
這是成了。
她不覺心神分外愉悅。這次居然不用怎麽費功夫就完成了,不錯不錯。
然後她落到那纖雲草邊,她當即目瞪口呆。說好的四株纖雲草閃閃發出仙光呢,這怎麽随便數數都有一二十來株,其中還有五株尤其地茁壯,長在最邊沿。
“怎麽會…”這麽多!這跟書裏不一樣。
莫非是完整版采石舞激發而來,要是如此,這麽多纖雲草,無論如何給宋筠奪來三顆,她一定做得到。要是這點仙草溫予鸠都不給,宋池決定回去就在師尊跟前好好告一狀。師尊可是修真界目前唯一的飛仙境強者,一定能給溫予鸠喝一壺。
溫予鸠沿着湖水徐徐飛身而來,落下時,忍不住垂眸抿唇一笑。
就在那纖雲草被激發藥性的瞬間,他識海之中的銀鈴發出悅耳鈴音。接着一道聲音響起。
“與今生緣定之人奏響金水木靈根樂曲和玲珑巫舞,可解流雲扇太古封印。”
又提點。“此曲此舞需以情動人,方可解除封印。”
并又有一行字出現。不論琴曲和玲珑巫舞都必須順應天地靈氣,且不論奏琴之人,還是玲珑巫舞者,配合需得嚴絲合縫,出現任何一絲差錯,且必須一次成功,并是不落窠臼之新曲,否則便不能解封。
并還提及。“百萬年來,無有一人能成就者。望後來者勉之。”
溫予鸠隐隐覺得,開啓這流雲扇封印,也許能對修真界造成極深影響。畢竟是太古封印,又提及百萬年無人開啓此封印。他猜測,只怕可能與那百萬年前鎮邪一戰,整個界面靈力大損有關。也許封印解除,便可開創一個靈力重臨人間的修真盛世也未可知。
至于能不能成。
他在玲珑宗的造詣,自認立于年輕一代巅峰。而那音律,如今修真界,又有誰能比得過眼前這位。
“今生緣定之人…”揣摩這幾字時,溫予鸠忍不住低頭微微搖頭一笑。
原來如此。他歷來心冷如一湖冰水,從未對人動過心。卻對宋池,會時不時湧起些許歡喜之情。或許她這花蝴蝶的性子,最終是為他而落。
不過,此時讓兩人以情動人配合。不說他的柔情還只剛起,眼前這位,只怕七情裏她只得了個無情,六欲倒是有些。
如此,只能對不起了。
溫予鸠緩步來到那纖雲草跟前時,悄然一指彈向水面。那是一種名為春蘭香的香丸,其實是溫家相傳至今的一種頂級合歡秘藥。這香丸十分珍貴,雖是合歡秘藥,其實用之對神元大有益處。在溫家,他也是近來有些建樹,才被長老賜與了兩丸罷了。不想剛巧用在今日。
此香丸無色無味,幾無被察覺的可能。
接下來,便只需引導宋池來金水木三段曲目即可。這裏倒的确是難點,是何種曲目,又要佐以什麽樣的玲珑舞,那仙鈴都未提及。一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仙草看起來很有些不凡。”溫予鸠看着這纖雲草,其實感覺十分平淡。
相比流雲扇,這纖雲草也不足為奇了。
不過宋池微微瞥過來那一眼,雖然很安靜,但莫名感覺在罵人。
估計覺得他在裝。溫予鸠不覺一笑,“此種機緣,見者有份,宋師妹放心,我這人不喜吃獨食,我只需四株便罷了,其餘都歸宋師妹所有,不過,要是還有剩下的機緣…”
只見宋池聽了這話微微看他一眼,就笑道:“剩下的什麽機緣,都是溫師兄的,我絕對不搶。”
看來她此行便是為纖雲草而來,莫非是為了洗滌靈根最後一道塵氣。她的靈根根植洗滌到九十九,這是修真界人所共知之事。只是溫予鸠還是略有存疑,宋池的靈力似乎不差天靈根一口仙氣。
而且上次秘境,花殺瀾似乎得了什麽大好處,他那病症從秘境出來便似乎大好了,從未再吐過一次血。只怕是吞服了什麽天材地寶的緣故,而那一次,宋池剛好與花殺瀾在一起。想來她應該也得了一些好處。
是洗滌了靈根還是其他,都不得而知了。
總之,宋池如果是為纖雲草而來,卻也算正中下懷。
“如此甚善。”溫予鸠含笑道。
在他正尋思,試圖以修習玲珑宗術法為由,引導宋池譜曲。
誰知,她蹲身看了一陣那些纖雲草,就忽然站起身,然後背手老神在在繞着走了一圈。
接着立即道:“溫師兄,我覺得這些小草有些紮眼,配不上這仙草的靈潤。”
然後不等他說話,她指尖靈力一掀,便将纖雲草旁邊一尺有餘的小草全部掀翻,露出其後泥土來。
接着,微微看了他一眼後,就戒指一動,一株株銀鈴草出現在她手中。
“我覺得銀鈴草和這纖雲草十分相配,溫師兄以為呢?”
溫予鸠頓時忍不住莞爾。“宋師妹說的是。”
宋池接下來一株株栽種那些銀鈴草,但之前偷挖的不夠她環繞一圈的,溫予鸠便掏出一把來,試圖幫着栽種。
宋池卻含笑攔住他的手。“溫師兄,還是讓我來吧,免得髒了你的手。”
溫予鸠覺得估計這又是什麽流程,所以欣然領命。
接着宋池将那一片掀翻的泥土都栽種上銀鈴草,然後去湖邊洗洗手,看那歡欣的後背,甚是愉悅模樣。
但是洗着洗着,顯然湧起了薄怒,連後背都繃直了不少。
神識看她面容,果然一閃而逝的愠怒之色飛過她面頰,很快又變成深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