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溫家(1/2)
第80章 080 溫家
宋池隔日就偷偷地背着師尊, 使人給溫修謹下了個帖子,表示下午去他那裏拜訪,雖然假模假式地問過是否太過打擾, 但宋池決定, 不論溫修謹回不回帖子, 她都要厚着臉皮上門。
結果溫修謹這回居然做人,很快使人回帖, 雖然語氣冷淡,但也表示願意在他的碧蘭小築恭候大駕。
他是真寫了恭候大駕四個字, 估計寫這行字時, 一定滿臉諷刺之色。
這小子對她就是很有成見。
宋池反正不管溫修謹會如何頂着一張冷臉接待她,溫家她去定了。
接到回帖後, 她便去沐浴更衣。并悄悄喊童子來幫助梳了個雙螺髻, 穿上大師兄給置辦的桃花粉的那身粉色衫子, 發髻上也點綴幾朵小巧精致的桃花花钿在兩側,并簪上金蝶小步搖。
甚至臉上妝容, 宋池都捯饬了一下。溫予鸠喜歡儀容工整的女子,還要甜美,還要愛粉色。
你說你咋不上天!
難怪這位之後會愛上女主。崔雪若的确愛穿粉色和深紅色衫子, 她那樣的出身,自然時刻儀容工整, 姿态優美, 而且生得也确實是甜美嬌豔的絕色樣貌。全方面滿足了溫予鸠的美好幻想,他會墜入情網,在迷境之中設計引誘崔雪若沉淪,也就理所當然了。
宋池倒不是想讓溫予鸠喜歡她,她都不是甜美挂的, 這一點無論如何不符合他的要求。
她只是想給這人一個好印象。畢竟去他的銀鈴閣,偷摘銀鈴草這是一宗。之後進了秘境,還得追蹤他去找到那纖雲草,并在旁邊栽種銀鈴草,才能獲取完美版玉雪鎮邪鈴。
瞅瞅,這哪一件不得需要溫予鸠給幾分薄面。但凡沒給他留個好印象,在秘境要毫無痕跡地追蹤他而去,幾乎絕無可能。
這從上個秘境跟蹤花殺瀾就知道,花殺瀾幾乎很快知道她在尾随。不過那人非常惡趣味地一直偷偷在前方看她在邪陣中吃癟而已,所以這才能追蹤得上。
換做溫予鸠,他這人雖然病情也不是一般重,比如有小師叔同樣的愛好,喜歡被人虐打…但那好像是過分鑽研木靈力的緣故。總而言之,他的病情跟花殺瀾那種純趣味不同,此人無比自信,去秘境喜歡獨行其是,他會嫌他這個小尾巴跟蹤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她無論如何必須做點什麽,驚豔一下溫予鸠。好在此人藝術細胞濃郁,也許她還是有機會給他留個好印象的。
但是首先,她必須得去到他的銀鈴閣之中才行。
宋池在鏡子前,細致地描了口脂,并撲了點粉撲撲的香粉在臉頰,為了顯得甜美,還在眉心點了一個小小的桃花花钿。這就得感謝大師兄那些整套的頭面了!
看着鏡中粉衣飄飄,很有些嬌俏可人的模樣。宋池只能說,溫予鸠喜歡就好。她自己的觀感,就一般般。畢竟兩輩子都沒穿過這麽粉。
并且她心底再一次感謝莫疏白,沒有他的衣衫首飾,她收拾不出這個溫予鸠會有好感的模樣來的。
随即正午一過,宋池就施施然出門。今日運氣非常好,師尊忽有所感,封印了院子靜坐。
因此她出門也不必那麽偷感很重地偷偷摸摸跑路。就是經過隔壁院子時,又看見莫疏白靠在二樓的窗臺,手執一柄紙扇,正望着簌簌落着雪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麽,正自出神。
見她經過,倒是一眼就望過來。可能對她如今這粉衣飄飄的模樣有些震驚,他美麗的眼睛都微微睜了睜。
宋池趕緊手指壓在唇邊,朝師尊的院子看了一眼,拱手比了個求求了的姿勢。
可千萬別驚動師尊!
當時莫疏白只是微微搖頭一笑,然後擺擺手,讓她趕緊走。
宋池便沖他笑了笑,随即飛速沖向會館大門。為了防止被師尊逮回去,她先瞬身跑了兩條街,才叫了一輛琉璃宮車,讓前往冰雪湖東名門溫家。
雪樵尊者在院中,對這一切哪有不知情的道理。
沒有阻攔的原因,實在是因為,溫家這小子只怕的确與這臭丫頭有緣,幾次秘境兩人都相逢了。而此次秘境,像疏白這種護道人,應當不會與宋池同路,因而護不得這丫頭安全。
溫修謹這邊卻不一樣。這位可不是什麽護道人,他自有他自己的緣分和機緣。
而且這孩子劍修一道上悟性極佳,在同期這些天才弟子之中,劍宗一道與墨斐雲不相上下。
因而若是在秘境之中與宋池有緣在一處,倒是能護住這丫頭一二。
雪樵尊者今早見宋池偷偷摸摸送帖子去溫家,又見那臭小子這回倒是不別扭了,知道回帖相邀。
他想着,罷了,若是兩個當真如此有情,便在一起也無妨。他如今已經飛仙境修為,全大陸獨一份。讓那小子不許帶着宋池回溫家受磋磨,還是能壓服一二的。
主要雪樵尊者也看中溫修謹小小年紀膽敢不遠萬裏獨自離家跑去玉墟聖宗拜師的狠勁,這個看着是個不慣約束的性子。估計以後小兩口成婚了,應該也不會回這規矩繁多的溫家去受束縛了。
至于疏白這裏,只聽得隔壁院子,在宋池離開後,很是靜默了一陣,接着傳來一聲清淺嘆息。
那有些寂寥的聲音,讓雪樵尊者心底發酸。
他在看到那些頭面衣飾時,便知道疏白這邊只怕是真動心了。
但可惜媚眼抛給瞎子看,那臭丫頭還真當她大師兄是個財主随意散財給她們師姐妹。尤琴都那般撮合了,她好像就沒長個能看穿這一切的心眼。
不過雪樵尊者想想疏白那總是平靜淡雅的一張臉,心底又想罵一句,該的!就連他也是看到那些頭面服飾,才知道這孩子的确動了真心。
可那臭丫頭卻明顯是個缺心眼的…怎麽能從這種細枝末節辨別出什麽來。
何況,那丫頭只怕心底真的有溫修謹這小子。否則,不至于十來封信的寄過去,得不到回應還不撒火。
罷了罷了。
疏白說到底與那丫頭無緣,這是天定之事,又如何更改。好在疏白此時用情未深,應該很快能走出來。
雖然如此想,但雪樵尊者心底認為,疏白還是和那丫頭在一起,是最合适的。可嘆,這緣分卻不垂青他們兩個。
宋池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到溫家門前。
不比雲笈聖地崔家裝隐世風範,屋宇從外看一副桃園美好樸實景色。這崔家那巍峨的建築群,以一種霸道而深沉的方式聳立在茂密雪松覆蓋的林間,那種黑色屋宇林立的森嚴景象,讓宋池看一眼就十分理解溫修謹。
她要出生在這種家族,一定也會選擇離家出走。找一個離家越遠越好的地方去拜師!
這宅院,她看一眼都覺得窒息。
不過溫家的門庭卻沒她想象之中那麽肅然不近人情,并且出乎意料地八卦。
她一道門前,還未遞上帖子,迎上來的管事模樣的胖中年就笑眯眯地道。
“原來宋姑娘來了,快裏邊請,裏邊請!”
“我們五公子已經在碧蘭小築等候宋姑娘多時了。”
這便罷了,宋池跟着這孫管家進門時。明顯看到守門的小厮已經舉起玉鏡在那偷拍了,并且還交頭接耳,說什麽指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宋池覺得他們有點想多了。她那些緋聞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傳到這北部冰原來。
此前一路走來,瓊玉城飄出的樂聲,反正沒她彈過的曲子。證明她在這邊,應該沒什麽名聲。
在這之前落腳的那些大小城,倒是多數還在流傳那曲合歡,以及浮光,還有她在崔洛影的桃花園之中彈奏的那曲深情款款的曲目。
因此,她當時只是一笑,随便他們拍。随即跟着孫管家,一路去了西苑。
溫修謹的碧蘭小築在溫家靠西邊的山頭所在蓋的院子,翻過兩個山頭往下望,就見一座精巧的小院坐落在花香馥郁的山腰處。其內一片片淺藍和淺白交錯開的正豔的花朵,看樣子是種滿了蘭草。估摸蘭花是溫修謹的喜好。
她落在山腳下,踩着細碎小花鋪滿路沿石邊的小路,一路施施然迤逦上山。
走了一半,溫修謹從上往下迎了下來。只見他一身黑的華貴錦衣,金冠玉帶,襯得整個人十分沉靜貴氣,比在玉墟聖宗的時候端肅得多。
難得他居然還來迎接,宋池覺得溫修謹估計已經對她放下成見了。畢竟這都二十年過去了,怎麽說那點小事也該忘了。
因此她忍不住沖溫修謹仰臉綻放一個大大的笑臉。
結果很好。這小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就默默地盯了她一眼而已,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感覺已經把她無聲罵過一遍。然後這小子比了個請的姿勢,就背身往前。
這家夥,還在生氣。這心眼子,不夠仁懷寬大,小心劍道走不通!
溫修謹對她這粉衣飄飄的一身,顯得還是有幾分驚訝的。之前估計還在遷怒的情緒裏,所以瞪一眼無言罵過以後,才發覺她這裝扮,然後微微睜開眼眸打量了她兩眼。
接着一路迎她去暖閣途中,還有暗自瞥過來兩眼。眼神無非流連在她的衣衫和首飾之間,尤其多看了一眼她的面妝。
但到底沒說什麽。
兩人很快到了能看見滿院子蘭花的暖閣內,上過茶後,溫修謹就不那麽端着了,單手撐腮,冷冷地盯她一眼。
一張口就語氣涼涼。“你來找我什麽事?”
你看這是朋友之間該有的問話嗎?
還有那防備的眼神,指定心裏沒想她一點好。
雖然她這回來,也的确是在利用他…但如果是朋友的話,這點利用算個什麽啊,就這小子小氣。宋池反正不管,這回也蹭定了溫修謹。
“哼!你這人好大的架子,我給你寫了十來封信,你怎麽一封也不回!”宋池打算利用這件事虛張聲勢,先把道德制高點架起來。
但這話沒說還好,一說出來,溫修謹面色立即就黑了。
他看過來的眼神,幾乎像冰劍似的紮人。但也不知道出于一種懶得跟她計較的心裏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他很是偏轉臉頰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冷哼一聲。
“誰要跟你做一生摯友!”這一聲分外切齒,恨意很明顯。
宋池:“……”這是連朋友都不肯跟她做,這小子果然對她成見很大。說真的,心眼有那麽一丢丢小。
但她不打算跟他一般見識。
她立即轉移話題,指着那院子裏的各種蘭花誇贊幾句,然後問溫修謹是否喜愛蘭花。
當時溫修謹看着那滿院子的花,意味難明地笑了一聲。
“因為只要生在我們家,就必須喜歡蘭花。”
他平淡地說出此語,但是怎麽聽怎麽諷刺。
這個宋池知道。溫家是以蘭花為族徽的,事實上八大家族就是梅蘭蓮菊四種花為族徽,不過顏色和品種不同罷了。但是看得出來,溫修謹對蘭花的觀感一般般,并不覺得它們有多麽幽靜美好。
宋池立即轉移話題,一副贊嘆模樣。“你家還挺大的!據稱你們家的花園,是這北部冰原猶如春天般的存在,萬花盛放,香草遍地,仿佛仙家聖地!”她把話題往園子引。
溫修謹立即斜視過來。“所以,你想去逛園子。”
宋池總覺得那黑白分明的一眼,就把她完全看穿了。這小子真的很不做人!
但是話都遞過來了,怎麽能不接。她手捂拳在唇間無聲悶咳了一聲,就放下,看向溫修謹。
“我的确很好奇你們這種大家族的花園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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