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2/2)
周身燭火随風而動,明晃晃的炫光中張皇失措地跑過來一個人,岳隺輕輕将她拉向自己的身後。
待視線明晰,圖靈看到眼前的人萬分驚訝:“徐岚豐?”
“大師兄。”徐岚豐行過禮,有些苦笑道,“原來都是真的。我想,現在我既已離開仙門,想來日後也無法以此身份相稱。”
岳隺:“此間都是小事。你為何在這?”
徐岚豐低下頭:“家父命我來到仙門,不過是為學一些防身之術,既已習得,他便不許我繼續參加萬仙盟會,在封山前我就離開了。”
他有些支支吾吾道:“我只是想着同門一場,想與,與師兄告個別。剛剛看你們似是出事了,我便想着先用飛舟帶你們離開那裏。”
岳隺拱手:“多謝。”
“先前聽聞你被公法堂的人帶走了,可有受傷?”圖靈不覺掙脫開岳隺的手掌,走到一側。
徐岚豐眼中染上幾分歡喜:“之前是我不甚走火入魔,楠信師兄已經和他們解釋清楚了。”
敘舊片刻,岳隺開口打斷道:“阿靈,想來我們與師弟并不同路,不如就此告辭。”
前往綠母山的途中,圖靈将此前在茵山再次發現銀針的事和聯系到有關姜佩的懷疑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岳隺看起來始終有些心不在焉,他寬慰道,姜佩守候奚珏身邊多年,這世界上最不可能傷害她的人便是姜佩。
待二人來到臨近山腳的栖雲村,岳隺賃得兩間上房,溫聲囑托道:“綠母山從不在夜晚接客,今日早些歇息,我們明日上山。”
圖靈壓抑已久的疑問終于脫口而出:“岳隺,你覺得掌門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雖由掌門帶入山中,但自小跟随岳長老長大。掌門很多年前便處在半閉關狀态,但只要他在,會親自教導奚珏。”岳隺揉了揉她的腦袋,繼續道,“仙門處事不同于別處,你可以永遠遵循自己的感受,無論那個人是什麽身份。”
說完他便熄了油燈,待她睡下後悄聲離開。
圖靈并沒有睡着,若不是感應到他心中略微不安的心緒,一開始她只是以為岳隺吃醋了。
自那日出入靈府後,她果真亦能察覺到岳隺的心中起伏。
如同一條始終平緩流淌的溪流,僅僅偶爾才會水石激越,湖中層起漣漪。比如今日他施法自木偶中救出她的時候……
泉水激越,逐漸演變成雨打芭蕉的滂沱。
圖靈猶豫片刻起身,她推門時才猛然發覺門窗皆被設置了結界。
若是以前她定然無法察覺這等與施術人相連的術法,此術威力不大但勝在功法菁純,若有闖入者可使主人立刻察覺。
如今她與岳隺修為不分上下,或許會因為金丹略勝一籌,她收束靈力悄然穿過結界。走到隔壁叩門時,卻一直沒有人回應。
推開門,窗棂大開,床幔随風而動。
岳隺不在這裏……只有那愈發缭亂的心跳提醒她,定然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憶起此前聽聞岳隺提到過她是主契人,于是在他房內閉目盤膝而坐,試圖感應他的氣息。
她未曾得知如何驅動桃花契,許是随着修為的提高,其他術法亦有融彙貫通之勢。
不多時,眼前逐漸融入一片月光滌蕩的山林。岳隺背對着她,對面是一位指尖血紅妖甲張揚、身着墨色流光錦的女子。
酒紅長紗曳地,衣袖邊緣鑲嵌的幽藍晶石映照着腕間、臉頰的暗紫妖紋愈發鬼魅妖冶。
圖靈凝神間,不覺周身被一團魔氣纏繞。暗紫妖紋的女子似是不經意地勾了勾手指,她轉瞬來到岳隺身後不遠處的位置。
丹砂朱唇微勾,那女子将指尖彙聚的妖力注入岳隺的心口。
圖靈想要阻止卻掙脫不得周身桎梏,這位女子的實力竟與奚萬塵不相上下……
妖紋女子審視着同樣動彈不得的岳隺:“你不是想要證明嗎?殺掉上任妖王,吸食他的全部內力。這就是歷代妖王的傳統。”
“真可惜,今夜我們姑侄剛剛相認,便要就此分別。”
“王室不會準允兩個王出現。今夜,你若不殺掉我,那便和你身後的那個丫頭一起葬身此處。”
岳隺雙目瞳孔陡然滴落濃郁殷紅,妖紋女子露出一個緩和的微笑,她正欲卸去防禦周身的魔氣,看到林間深處洪水般湧來的黑霧沉下臉色:“怎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圖靈側目身體一僵,這是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