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遇(2/2)
“阿珏!”姜佩幾乎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
“姜佩師兄,師姐在這裏。”圖靈瞥到冰棺後面斜倚在牆邊昏睡的人,眼疾手快拉住姜佩,後者反應過來先她一步沖向奚珏。
她仔細探尋片刻,确認這裏沒有煞氣的痕跡,這才松了一口氣。桃花契的印記亦并無異常,想來岳隺只是與他們走散了。
圖靈按住靈袋中的銀針,看到姜佩哭哭啼啼的模樣,按捺下幾分懷疑,起身向二人走去:“師姐怎麽樣?”
“除了有些虛弱,并無其他異常。”姜佩緊緊抱起她,“我要帶她離開這裏。”
遠處石壁彎曲湧動着,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向他們沖過來。圖靈點點頭,喚出玄白,雙手持劍:“上面會有紫延宮的人接應我們,一會你帶師姐先走。”
“不,我不能帶她再回到那個地方。”姜佩說完便消失在他身後的洞口。
“等等!”
上次落入石洞她亦是被一根銀針所傷,莫非姜佩是內鬼······圖靈正暗暗責怪自己,下一秒,看到兩人齊齊被一股氣流橫掃過來。圖靈捏了個法訣,用劍背拖住二人。
滾滾煙塵散去,墨發飛揚間,一雙血紅的瞳孔和沾染着血絲的獠牙在那張蒼白的面孔上極為醒目。縷縷黑霧自她背後盤旋而出,她張開殷紅的蝕骨甲,召喚周身黑霧盡數向三人襲來。
兩行血淚自她渾濁的眼眸中流出:“他都死了,你們還不肯放過他。我要讓你們也嘗一嘗剝皮抽筋之痛。”
渾厚到發嗆的腐腥味吸入胸膛化作一團粘稠的悶重,圖靈看到那張久違卻面目全非的面孔,喉嚨有些哽咽:“顏貞?”
*
兩盞茶的功夫後,冬溯扔掉手裏的另一截斷尾,似是嫌棄地向秋回身上抹了抹手中殘留的粘液。
火紅的衛矛簇擁着高聳略顯冷清的宮殿,連綿如矮山的繡線菊探出數支或紅或紫的大麗花。雲層散開,月光似一席輕紗鋪展垂落,濃豔欲滴的花瓣上宛若渡了一層銀霜,顯得有些過分妖異。
宮殿兩側的守衛打開結界,對着兩人俯首作揖:“宗主大人。”
“雖然我這尾巴可以再生,但也不能總是這麽用啊,疼死我了。小殿下剛剛不是真得要殺了我們吧?”秋回正嘟嘟囔囔地跟着冬溯向王後的正殿走,前面的人驟然停住腳步,他生生撞了上去。
他正要開口,擡頭對上兩對刀片般的目光,徑直跪了下去:“陛下!”
王後擡起墨紫色的凝玉甲刺啦一聲割下衣袖上迎風而動的絲線,嘴角卻是含笑:“誰準你們去找小殿下的?”
冬溯唯恐秋回先開口,作揖時借用胳膊肘将他搗在一旁,遞出一封信:“陛下,此前我們本欲暗中調查,收到您的信後這才去和殿下相認的。”
此前他亦感到奇怪,王後封|鎖小殿下消息多年,為何突然之間改變了主意。
燙金的隸書字跡在那團燃起藍色火焰的指尖轉瞬燃成了灰燼,冬溯伸手将還在發怔的秋回一掌按下去,兩人重重磕向地面:“陛下贖罪!”
“兩個蠢貨,這封信是假的。”王後用指尖撣去衣袖的灰燼,“他現在如何?”
秋回接收到冬溯瞥過來的眼神,立馬開口:“小殿下長得玉樹臨風,法術高強,很有您年輕時候的風範,而且,而且還有了喜歡的人。”
雖然岳隺看起來不近人情,然而幾次接觸下來,比起妖族王室嗜殺成性的這些大臣,這簡直是一位百年難遇的好殿下。
冬溯無意擴大事态,想要阻止他說出後半句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得飛速搜刮措辭補轉移話題:“殿下現下并不相信我們二人,所以屬下未能将殿下帶回來。”
王後側目而視:“那你們竟還能活着回來。”
秋回急忙抓住機會誇贊:“小殿下仁善,他還救了我們呢。”
妖族王室一向殺伐果斷,對待手足更是如此。冬溯并未确認王後對這位殿下的真正态度,聽到秋回口無遮攔只能暗中|出了一層又一層冷汗。
“仁善在這裏可不是一個好兆頭。罷了,也是好久沒有見過我這位小侄子了。等解決掉偷溜出去的那幾只老鼠,你們帶我去見他。”
長長的衣擺緩緩流入空蕩蕩的大殿,其間魔氣叢生。無數沙礫般大小的夜明珠鈎織的裙裾堆疊,遙望過去仿若不斷碾碎又重生的骷髅,王後拂袖關上門:“竟敢利用到我的頭上,給你們個贖罪的機會。一個不留,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