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2/2)
圖靈和楠信行至半路,便見奚珏和恢複原身的姜佩帶領衆人向這邊趕來。
“楠信師兄!”紫延宮的人紛紛迎上來。
姜佩簡單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今日我們最好找個客棧,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落行握緊拳頭:“離這裏最近的就是書勤村了,可惜他們不讓我們進去。”
圖靈揉着酸脹的胳膊,她眼前驀得想起莫先生,看村民對她的尊敬,顯然平時皆是聽從她的安排。
“現在天色已晚,想來他們會通融的。”
奚珏點點頭:“也罷,我們先回書勤村。”
遠遠看到一個人徘徊在村外,圖靈與衆人隔開一段距離提前迎了上去:“莫先生。”
莫先生舒展開眉頭:“圖姑娘,我本以為你們已經走了。我······”
圖靈搶先開口:“我師兄受傷了,懇請先生通融我們在此留宿一晚。”
“只有一件寒舍,恐怕容不下那麽多人,若不嫌棄你們随我來吧。”
奚珏适時走來行過一禮:“多謝莫先生,我已命其他人守在村外,只他們三個進去便好。”
莫先生帶他們抄了一條小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學堂的偏院,将他們引入西廂房:“此前若是趕上暴雨,我會讓孩子們留宿在此處。今夜你們就睡在這裏吧。”
西廂房足足有兩個隔壁房間那麽大,三面牆壁皆被一層又一層書匣占得滿滿的,圖靈不覺想起消隕在粼山的幾乎填滿整個屋子的藏書。
“圖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莫先生目光有些躲閃。
圖靈跟随她來到院中,擡頭便看到燭火映在窗棂上的阿念的側顏:“阿念這麽晚還在用功。”
莫先生為她斟了一杯茶:“今日多謝圖姑娘幫我隐瞞,莫蘭銘記在心。”
圖靈忍不住開口:“如今的課業對那些孩子會不會過于嚴苛了?”
七八歲正是自帶勝過日月光彩的年紀,他們像春風吹又生的野草,對這個世界有着永遠不厭其煩的好奇與歡喜,然而這些孩子的眼中只剩如同風燭的螢螢殘光。
莫先生望着窗棂前奮筆疾書的剪影嘴唇顫動:“我沒得選。”
“我帶着阿念四處漂泊,因一無所長難以維持生計。當阿念第一次開口說話便能完整地背出一句詩的時候,我看到了希望。”
“她也還算聰慧,日夜苦讀加上圖姑娘在木岩村鼓勵女子入學的消息廣泛流傳,我就借着神童的名義在此處定居下來,開辦學堂。”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裏的人對孩子很是嚴苛。他們認同學業卻又對身為女子獨立開辦學堂的我頗有微詞,我不敢行差踏錯一步,若今日之事流傳出去,我便難以借此謀生了。”
“今日之事怪不得莫先生。”圖靈想起白日之事種種皺起眉頭。
“我應對他們多關心一些,不然也不會沒有及時發現……”莫先生依舊自責着,她看到姜佩向這邊走來及時止住後半句話。
姜佩看起來像是随時會頂開蓋的茶壺:“那個家夥說要見你,我好心幫他治傷,他醒來就把我罵了一頓,你說我怎麽會和這種人有血緣關系!”
圖靈了解過事情的始末,安慰道:“大概他也是在關心你。”
姜佩将一個藥瓶丢給她:“算了算了,一會你把這個給他。我才不要待在這裏。”
圖靈敲敲門,獨自推門走了進去。
楠信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咬着牙偏過頭來盯着她:“是你救了我?”
圖靈知道他與岳隺關系向來不善,以他的脾性未必會因此心生感激,于是應了下來:“所以,你要如何報答救命之恩?”
楠信別過頭去,冷笑一聲:“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幫你隐瞞身份算是還清了,你走吧我不殺你。”
圖靈瞬間理解了剛剛姜佩的心情:“你傷到腦子了?我什麽身份?”
圖靈忍不住打開藥瓶聞了聞,裏面不過是些補血恢複靈力的丹藥。即使是山神身份暴露,他也未必擔得起弑神的代價。
楠信瞟過她一眼:“你給我治傷時,我看到了你額間的妖紋。”
這裏果真有妖族的人,事關岳隺,圖靈不想再與他争執下去,她看着床上動彈不得的人心生一計。
“既然如此,那我還是不能再留你了。”圖靈走到床前掰開他的嘴角兩側,将靈藥倒入數顆,“你不會死,只會生不如死。”
“你!”楠信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心中積郁已久的怨憤一吐而快,圖靈關上門揚長而去。
“莫先生,莫先生不好了!”成衣鋪的繡娘匆匆闖進來,她重重拍着東廂房的窗棂,“枇杷村的那些老頑固找來了,說他們孩子現在還沒有回家。”
莫蘭打開房門,緊緊跟着她向院外走:“林先生回來了嗎?”
圖靈正要跟着她們一起去,又唯恐楠信獨自留在這裏會有意外。猶豫時,适逢姜佩帶着落行幾個人走進來:“阿珏在找你,你去吧這裏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