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2/2)
瑾玉摩挲着飛刃,微微偏頭:“我不介意在這裏繼續耗下去。聽好了,我要見你們掌門面談。”
“剛剛聽師弟說,這裏有一股不祥的氣息,所以過來探查。原來是總衛大人,快些進來。”楠信适時出現打開結界,待瑾玉幾人走進,他關閉結界忽然出劍,“既然進來了,那便依照仙門規矩。公法堂無憑無據扣押我仙門之人,是何意味?”
楠信不依不饒:“可有公法堂文書?仙門此前未曾收到消息。”
空氣有剎那間凝固住,葉片潇潇無風而落。直至周身彙聚出一團灼熱的氣流,瑾玉身後的二人手中飛刃一閃,跨上前一步擋在瑾玉前面。
瑾玉和他對視片刻,似是無謂地擺了擺指尖:“放了她。”
手臂恢複自由,随即周身氣血回流,密密麻麻的刺痛伴随着酸脹感一一湧上來,圖靈在些許暈眩中向青蛾走去,腳下卻是一個踉跄。
青蛾急忙過來扶住她,低聲道:“放心,我已經都告訴師父了。”
告訴她又有什麽用。圖靈不知是賭氣還是失望,她扭動肩膀時不覺牽扯到了傷口。
圖靈望着前面今日一反常态的楠信,因傷口疼痛吸了幾口涼氣:“只是沒想到楠信師兄會出手。”
青蛾對她低聲耳語:“雖然他平日行事怪了一些,但守護仙門這塊,對公法堂的人可是從來不相讓的。”
一直走到仙門待客的明心堂,也未曾看到岳隺的身影。圖靈按捺着許多情緒沒有問出口,倒是青蛾主動寬慰她的心思:“大師兄因為受傷前去後山閉關了。你放心,師父雖然有時嚴厲了一些,但她對我們都是極好的。”
抛卻性格,岳瀾生的舉止也和師父極為相似。愈發深|入回憶,圖靈才猛然發覺昔日種種美夢已被封|鎖結痂之下,如若想要借由回憶穿梭回過往,便要承擔剖開新肉的痛楚。她不想對上那雙冷冰冰的視線,低頭跟在青蛾身後。
岳瀾生看到圖靈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開口,只是對青蛾點點頭,而後端坐明心堂東向尊位,接受瑾玉肅拜。
青蛾會意帶圖靈走向岳瀾生身後,輕輕握住她過于緊縮而顫|抖的雙手。
瑾玉左右張望一番:“事關仙門大事,敢問岳長老可能代掌門之權?”
“少些廢話,說吧,這次又是被哪陣妖風唬住了耳朵?”楠信坐在瑾玉對面,公法堂總是時不時帶來一些有關仙門違反約定卻又捕風捉影的消息,比準備過節還要勤勉。他用力踩住時時想要騰空踏向對面的腳,投去涼涼一瞥。
瑾玉不曾對他的陰陽怪氣動氣,他接過屬下遞過來的一封信:“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認一件事,這位師妹可還是仙門弟子?”
圖靈看着指向自己的信封,近日之事如走馬燈般在腦海迅速略過,雖然她不喜歡這裏,亦不想因為自己的事無端連累他人。
“不是。”她張口回答,卻沒有發出聲音。
這個熟悉的感覺······一陣水生清蓮混合着淺蜜香甜的花香味自身後而來,圖靈沒有回頭。
“自然。”
圖靈聽到岳瀾生的話,身體一怔。
“此前聽聞仙門監管天脈不利有失察之責,追尋煞氣時,竟有意外發現。岳長老要不要猜猜這封信裏寫了什麽驚喜?”瑾玉向岳瀾生遞出信,卻被楠信一把搶走。
“這麽大一頂帽子,總衛也不怕閃了舌頭。”楠信随手撕開緘紮,粗略讀過一遍,他眯起眼睛,“一封信而已,說是僞造的也不為過。”
瑾玉負手來回踱步:“衆所周知,為保證消息傳遞無誤,人界寄往公法堂的信箋除了公法堂的秘術,沒有任何術法可以徹底銷毀。若你們要人證,很不巧,那個村子的人都死絕了。”
難道是弦陽鎮,圖靈聽到這裏猛地對上瑾玉的視線。
瑾玉直直望向圖靈:“是不是巧合,想必這位小師妹自己清楚。和妖立下真言之誓,村民咬定圖姑娘毒害珍娘,而在下正要前往仙門時又遇到圖姑娘獨自叛逃,這樁樁件件未免過于湊巧。”
岳瀾生吹了吹茶沫:“先前我不過是命自己的徒弟下山辦些私事,這些就不必向總衛大人交待了吧。”
“岳長老不必着急辯解,在下還沒有說完。昨日在屠龍村攻擊岳大師兄的靈體,公法堂已經确認了,它們并非怨靈而是煞氣。”瑾玉重重說完最後兩個字,環顧四周審視着衆人的表情。
“煞氣!”楠信猛然起身,看到岳瀾生的眼色默默坐了回去。
“怎麽?諸位現在還不知道?聽聞仙門初試時,有突如其來的黑氣攻擊了初試弟子才致使人傷亡。圖師妹,可是大名鼎鼎的見證者,一直保持沉默對于公法堂來說是沒用的。”瑾玉說着用鐵鏈一圈圈纏繞手中的玉石,直至鐵鏈上的餘刺将玉石切成破碎的冰晶滑落一地,“煞氣流出,卻不上報仙界,仙門可擔得起此等罪責!”
圖靈四肢冰冷唯獨面頰一團燥熱,她不斷輕拍安撫着幾欲沖出的玄白。手中玄白與劍鞘不斷相撞,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門外一陣掌風襲來,瑾玉生生挨下一掌跪倒在地。
“仙門何時成了随意任人欺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