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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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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十歲那年,我求醫未果遇到一位道士。那道士口口聲聲說可以救活他,卻要把他做成藥人!”

“你相信嗎?是一只要臨盆的妖救下了我的孩子!在她消弭之際,我将她留給我的妖丹喂給了我的孩子。”

“二十有六,細細算來他做我孩子的時間已經比年年還要長了。”

珍倩微微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着,似是沒有力氣再說下去。

“所以,珍年和那只妖此後共用一個身體?”圖靈接下話茬,她繼續為她輸送靈力,卻被珍倩一把按住。

“是年年,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珍倩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在愈發微弱的呼吸中慢慢變透明。

“你有什麽錯!你憑什麽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珍年猛地踢開門,絲絲鮮血順着他緊握的手掌滴落到地面上。

“李雲繼。”圖靈第一反應是李雲繼出事了,她急急沖向門外。

只見李雲繼困在院落一方陣法中,他重重拍打着一層看不到的屏障,甚至拿刀去砍亦發不出任何聲音。

陣法的精妙在于以柔克剛,圖靈向他做了一個手勢,她剛剛向李雲繼走過一步,緊接着腳下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周身風起,四方藤蔓編織成籠将她困守其中。

“我要讓你們全都陪葬。”

房門大開,珍年十指挂滿符咒氣勢洶洶走出來。

“等等!”圖靈雖跟随師父在破解陣法方面學了個十成十,仍需要時間來應對,她斟酌着措辭緩緩開口,“我知道你不是珍年年。”

此前的野人眼眸清亮,雖有些怕人,卻無戾氣,與眼前這副要将一切生吞活剝的模樣截然不同。

“你是珍年。”圖靈看到珍年沒有下一部動作繼續說道。

初次聽聞珍倩喊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圖靈一度以為是她心急如焚才會喊出孩子的小名,珍倩······一直都知道他們兩個人的存在。

另一邊李雲繼只當是圖靈在拖延時間,奮力舉起古龍刀一遍又一遍砍向地面陣法:“今天我就不信了!”

地面持續震動令珍年擰起眉頭,他擡了擡食指。李雲繼又一刀砍下去,似乎碰到什麽軟綿綿的東西手感不對,一陣來自地面的重力迎頭襲來,他躲閃不及昏了過去。

“她剛剛都對你說了一些什麽?是否在怨我奪走了他孩子的身體,還是想要聯合你們解決掉我?”珍年折起一根指頭,李雲繼所在的陣法瞬間蹿起一道火光。

“你還不明白嗎!珍年年和珍年是她為避人耳目給你們取的名字。對于她來說,你和她的親生孩子沒有區別。”圖靈觀察着他的表情,解開陣法的最後一步。

“你們都在騙我!她一直都是讨厭我的!”珍年手中符咒盡數爆裂開來,李雲繼那邊已是一片火光。

圖靈看準時機飛身走劍,随着岳隺的到來,陣法應聲而裂,她貼近李雲繼身前才發現一切不過是障眼法。

她第一次遇到能将符咒與陣法結合得如此完美的人,回想此前在陣法壓制下連公法堂的人亦不敢輕易入村,這個人的天賦簡直不在師父之下。

“珍倩的孩子早就不在了,所以從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

聽到岳隺的話,兩人齊齊擡頭。

岳隺淡聲道:“人與妖無法共存一體,縱然強行融合,人的壽命也是轉瞬即逝。”

“那你剛剛——”圖靈欲言又止,他對公法堂撒謊了。

“沒有人做到過,不代表沒有人做不到。珍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跟我們走吧,有一個人要見你。”岳隺停頓片刻,向圖靈張開手心,上面靜靜躺着此前為他們傳音的紙鶴,“師父已經出關了,等忙完李莊主的事,我們就一起回去。”

“喔。”圖靈按下心中雀躍,假裝沒有看到別過頭去,卻被不遠處突然冒出的人海吓了一跳。

一具挂滿琳琅玉飾的棺椁靜靜停放在院外,每位村民手中都拿着顏色樣式各不相同的紙紮。藍車、白馬、紅燈籠、紫衣裙······就連孩童手中也拿着左右翅膀大小不一的風筝,看起來像是自己做的,遠遠望去像一片花海。

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葬禮。

珍年已經恢複為原來的樣子,他抱着珍倩自堂屋走出,每一步都仿若走在泥沼中。珍倩腰間錦囊垂落,露出一張鮮血浸染的符咒。

以心血為引,以陽壽為咒,可抵禦其他怨靈侵蝕,亦可照亮九泉之路。

靈堂設在珍顏閣,那是珍倩的畢生心血。

沒有人問素未謀面的珍年來自哪裏,大家只是拍拍他的後背,亦或摸|摸他的頭。

珍年跪在堂前,幾次張口:“你們都知道了?”

“傻孩子,珍顏閣都被燒了多少次了。”

“第二天就能修建好,哪能這麽快。”

“珍娘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救苦救難的各路神仙,請不要苛責珍娘,此前罪孽我們願與珍娘共同承擔。”衆人祈禱宛若神明低吟,此間燭火長明。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岳隺取出李莊主留下的禦行法器——九霄雲車。

珍年叩拜三首,默默起身跟上。

珍年未曾有過一絲反抗,他似與岳隺達成了某種協議,看到珍年悲痛難安的神色,圖靈咽下一肚子疑問。

同樣心神不寧的還有李雲繼,她正欲暗中詢問,卻見李雲繼驟然起身,跪在岳隺面前。

“停車。我有話必須要現在說。”李雲繼深深埋下頭,雙手高舉遞出腰牌,“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請大師兄允許我退出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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