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隺(1/2)
岳隺
以師父的修為,倘若留在仙門定能謀個一官半職。只是師父向來對山外之事不甚在意,唯獨對那把破劍感興趣,倘若碧落劍真得在這裏,師父定未離開。
圖靈思忖着,暗自記下離山的路線,只待日後另尋他法。
那張拂袖離開的面孔再次浮現在她面前,圖靈不覺一腳踩斷手腕粗的樹枝,居然無緣無故将她淘汰,她還未曾見過如此裝模作樣的人。
“啧啧,厲害有什麽用。還不是和我們一樣被淘汰了。”獨眼男将大半個身體重量壓|在另外兩兄弟肩膀上,三人加快腳步路過圖靈時冷哼一聲。
天色昏暗,通往前面一片密林的小路愈發曲折。隊伍前方有兩名仙使持燈引路,胸口翻湧的血腥氣壓得圖靈腳步虛浮,她放慢步調收息調氣,聽到這裏本就滿心煩悶的她斷然擡頭盯住前面的人:“聽說這條路每年都會走失上幾個人。”
“你,你什麽意思……”獨眼男聞言猛地回頭,他鼻孔噴着粗氣,局促的濃眉擰在一起。
一陣陰風掃過,人影交錯中不遠處唯一的兩盞燈盡數熄滅,恰巧此時剛剛走入林中深處,無論進還是退,走到月光敞亮的地方還需要一段距離,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大家不要慌張,仙門對外有結界,不會有危險。”為首的仙使出聲安撫大家,手中時亮時滅的燈卻撥響了數十根緊繃已久的心弦。
下山的人大多受了劍氣,強行調用靈力會有輕則修為盡失重則暴斃的風險,此刻任何異動對于沒有自保之力的修士都是草木皆兵。
周圍參天古木将月光遮得幾乎嚴嚴實實的,圖靈自小生活在深山,這點微弱的光線對她沒有太大影響。然而其餘的人在推搡中不小心踩到對方的衣裙,一時互相争執起來。
圖靈謹慎地審視着剛剛風向的來處,背後忽然傳來樹枝咔嚓碎裂的聲音。她猛然回頭對上一只粗粝如老樹根般的黑手,縱使憑借身體本能退後幾個趔趄,仍有幾灘溫熱黏膩的液體噴射到她的臉上。
“殺人了——”不知誰高喊一聲,引來齊刷刷刀劍出鞘的聲音。
圖靈正欲拔劍,一陣惡寒襲遍全身。那只挂滿濃稠腥味的黑手迅速抽離,退到一處胸口的血洞後面,森然白骨瞬間斷裂,想來剛剛的碎裂聲就是從這裏面傳出來的。
白骨主人額頭的一點朱紅處猛然變為一只眼睛,三只眼的主人血口大張,如同岸邊缺氧的魚般大口呼吸着,不過兩三秒間便如爛泥般癱軟倒地。
是獨眼男的兄弟······
黑手的主人背對着圖靈,胳膊以一種詭異姿态扭曲着,她毫不猶豫向着黑手揮劍,卻迎上橫空出現的一把帶着三個豁口的古龍刀。
李家那位面目清秀的男子一邊用血淋淋的左臂抵住那只黑手,一邊攔住圖靈:“圖姑娘,我已經失去了三弟,不能再失去大哥。”
眼前的形勢明顯是衆人處于劣勢,圖靈正要開口,忽見兩簇火花在密林上空爆開,兩位仙侍匆匆趕來,不過三個回合便一前一後暴斃于獨眼男刀下。
“搞什麽,這麽容易就挂了,仙門什麽意思,就派這兩個喽啰護送我們?”周圍的人咒罵着,遠遠避開他們。
“讓開。”圖靈緊緊盯着李二兄弟背後之人的動作。
似乎有哪裏不對,白日裏晴空萬裏,來時路過的附近村莊也并未下雨,此刻空氣中卻彌漫着恍若萬年陰濕巢xue中的發酵味道,熟悉的氣味牽引着圖靈的心跳,似與年少時的某個情景極為相似。
眼前恍若融入那片夢中的血紅,心口不覺一陣戰栗,圖靈目光移向李二兄弟不斷流血的左臂:“再拖下去所有人都會死。”
“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我被淘汰,害我成為家族的恥辱,你們都該死!”趁着李二兄弟阻攔圖靈的空當,獨眼男身手比先前快了兩三倍,劈向圍觀的人群,躲閃不及的幾個人一時間血肉橫飛。
霧氣彌漫,血腥氣如同雨後春筍般迅速爬滿衣袖,圖靈當即喚出佩劍浮白震開因失血過多目光渙散的李二,直沖獨眼男的命門。
一擊未中,乾位、離位······兌位,獨眼男在圖靈的大幅度攻擊下身上傷口因用力過度盡數崩開,其本人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的跡象,古龍刀沾染了主人的血跡,刀風愈發淩厲迅速。
對方攻防易勢極為靈活甚至有之前三人成陣的威勢,俨然一堵無法穿透的高牆,手中的劍每揮動一次便愈發沉重,圖靈漸漸落了下風,不多時身上挂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夏夜的晚風打在身上又刺又麻。
急速上湧的甜腥氣充脹着圖靈的耳膜,周圍的人似乎在沖她呼喊着什麽,那聲音在持續的嗡鳴中忽遠忽近,手中脫力的瞬間只見對面瞳孔微張漆黑瞬間鋪滿眼底,她心道一聲不好,本能收劍堪堪抵住左側肩頸處的刺骨涼意。
刀劍相持,幾縷發絲飄落,一身冷汗浸|濕底衣,圖靈在一陣寒顫中回過神來,周圍的呼喊聲逐漸回到她的耳邊:“注意防守啊!只進攻是沒用的。”
“別去,我們本來就中了劍氣,強行調動會有修為盡失的風險,何況你去了也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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