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攔截要賬:支線任務一·五(1/2)
第25章 攔截要賬:支線任務一·五
第二刀朝着鄒捕頭砍去,張康飛撲向前,枷鎖和蒙面壯漢相撞。二人皆倒,自坡上往下滾去。
張康左臂撞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劇痛傳來,伴随着骨骼的異響。他知道,左邊胳膊至少有一根骨頭斷了。
這使得他只有一只手還可以使用。
等滾動停止,張康雙腳猛地一蹬,搖晃着從地上爬起來。眼睛四處搜索,餘光看到掉在身旁大樹下的銀環大刀,還沒松一口氣,便覺一股勁風自背後襲來。連忙拱肩防禦,護住脖頸。
同時,耳朵捕捉到“咔”一聲響,結合自己的判斷,他猜測是偷襲者的武器撞在木枷上了。
趁此機會,他連忙轉身。電光石火之間,常年習武的身體比大腦的反應更快,他用唯一可以動的手,抓住了蒙面大漢握着匕首的手。
可匕首還是刺破了他的脖頸。
因為,張康只有一只手,而對方有兩只手,力氣還比他大得多。
幾乎像是沒有阻礙一樣,匕首往皮膚的深處移動。絕望染上張康的眼眸,他經歷長途跋涉而不得休息的身軀越來越使不上勁,疲憊的精神更是已達到極限。
放棄吧……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張康的腦海浮現出呦呦的身影,玉雪可愛的小女孩遞過來一只荷包,對着他笑。
而他對小女孩許諾:“我會挑最好的白糖罂荔枝寄給你。”
他答應過呦呦事還沒有辦到,絕不能死在這裏。
貼身放在心口處的荷包仿佛蘊含着無盡的力量,讓他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生存意志。
這力量游走到四肢百骸——
張康忍受劇痛,緩慢移動着左手,抓住匕首的一瞬間,發出痛苦的哀號。他眼睛充血,死死盯着蒙面大漢,一點點、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推開匕首。
在匕首離開他脖頸時,大漢視線越過張康,看向更遠處,開口說:“別動手!我們不能殺意志之火熊熊燃燒着的生靈,否則斡突鄰會讓草木枯萎,河水乾涸。”
張康心中一突,回過頭去。他背後竟然還有一人,手裏拿着的刀已經高高舉起。
這人聞言,對着蒙面大漢拱手行禮,退到一邊。
蒙面大漢收起匕首,撿起地上的銀環大刀。
二人匆匆離去,沒有搭理張康,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張康徹底放心下來。心神一松,帶來的後果是暈倒在地。
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
周圍靜悄悄的,什麽聲響也沒有。
夜裏,霧氣變得稀薄。兩團綠油油的光由遠及近,腥臊之氣随風飄來,龐然大物已露出真容。
一只老虎。
“你想吃掉我嗎?做夢吧!”
張康一只手抓住心口處的荷包,對着老虎放聲大吼:“啊啊啊——”
他神情之兇惡,竟令老虎退避數步。
這是一個很長的夜晚,每一刻對張康來說都很難熬。
一人一虎對峙着,直到絢爛的太陽從東邊升起,遠處傳來呼喊聲,老虎才戀戀不舍地退去。
張康難以挪動已經僵硬的身體,唯一還能動的眼珠上移。
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喜極而泣。
有人在陽光下活過來,有人卻在陽光下捂住胸口,險些厥過去。
後者是江硯。
丞廨,江硯重新拿起桌上的信,雙手抖啊抖、抖啊抖。因不相信信上所寫的內容,故而他再次把信讀了一遍。
從黃老孺人和縣令對陸無謀的态度來看,這必定是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黃縣令對此人的身份含含糊糊,于是江硯決定自己查。
不過他人脈有限,二十多天過去,才有靠譜的回應。
……也不是那麽靠譜。
這封信是他在上京當官的同窗所寫,翠溪縣這個小地方不知道千機詭家,上京卻一直流傳着陸公的傳說。
詭家和儒家、墨家、法家一樣,都是諸子百家之一。
昔者諸子立說,儒家明倫理,道家法自然,法家謀治世,墨家倡兼愛。唯詭家,其學在‘策’——不設終極之理想,然授達理想之術;不構永恒之秩序,然蘊适配秩序之智。
又因這個學派的創始者擅長機關數術,有造城的能力,故而有“千機”的名號,後人稱此派為“千機詭家”。
陸無謀就是這個學派最負盛名的傳人,此派可以說是因他而廣為人知的。
此人早年在還是太子的皇帝手下做事,在皇帝登基後享從龍之功,位列三品。不作死的話,本可以再進一步,競争一下丞相的崗位。
偏同朝為官的好友犯事,滿門抄斬。他因曾答應過好友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要保留好友的一絲血脈,故以烏紗帽相抵,奏請皇帝饒好友幼子一命。
皇帝怒極,但還是應允了他的要求。
然後,陸無謀就沒官做了。
當世有陸公一諾,重于千金的說法,其主人公就是陸無謀。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他的重諾就已經廣為人所知。
當年,他曾向妻子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妻子青春離世,沒有留下一男半女,他寧可斷絕血脈,也不肯再娶妻納妾。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以至于陸無謀辭官的時候,說過一句“我好友是無辜的”。到現在為止,世人都認為是朝廷冤枉此人,而不是陸無謀為挽尊在胡說八道。
這個人的口碑之佳,他若指着誰說一句:這個人言而無信。
那此人就算是皇帝,也得認下這句評判。
真如黃縣令所說,答應的一萬兩白銀必須按時存到呦呦的賬戶中,絕不能存絲毫僥幸。
想到這裏,江硯放下信,在屋內踱步幾圈,大步走出屋子,穿過內宅門,正好撞見金穗指揮人擡着幾口箱子往西廂房走去。
忙忙亂亂的,他示意金穗不用行禮,撩開袍子跨進西廂。
伏案撥動算盤的錢沅沅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地說:“箱子挨着牆根擺成一排,等我算完賬就過來驗貨。”
江硯走過去,只見賬冊上密密麻麻寫滿娟秀小字,曲裾深衣配飾竹釵一支,耳飾一對,腰帶三條,玉璧五塊……
竹篾假人二十只,共計兩貫四百文……
圓領騎裝壹號已到貨,結賬五兩三錢……
彙總而成的數字需要經過複雜的計算才能得出,江硯粗略掃上一遍已經是頭腦發暈。可錢沅沅甚至不用撥弄算盤,只是略一沉吟就能核算出結果,記錄在賬冊上。
龍生龍鳳生鳳,商人的女兒可能天生就會做買賣。
江硯心中安定少許,錢沅沅也已經發現他的到來,卻沒有站起來相迎,坐着問道:“相公怎麽來了?”
“我來瞧瞧你,”江硯坐下來,說道:“我回來時候,路過錢氏錦繡,見布莊的大門上貼着關張重裝的告示。沅娘,距離三月限期已沒有多久時間了。你能賺到一萬兩嗎?”
錢沅沅看着面前的人,平靜地說:“一文錢可以買一只雜面馍馍,一兩白銀可以買一百鬥米,十五兩白銀可以買一匹普通的耕馬,一百兩白銀可以買本縣中等農田一百畝。一萬兩白銀,是錢家的全部家當,卻是我爹、我爺爺、祖爺爺三代人沒有出大錯,才能積攢下來的巨額之資。”
“我要在三個月內賺到我錢家人幾十年賺到的錢,這就是你要我辦到的事。”
江硯一時間竟不敢與妻子對視,他端起一盞茶遞到錢沅沅手邊,做足低姿态說:“沅娘,喝口熱水潤潤喉。”
錢沅沅沒接,江硯只得讪讪地放下茶杯,說道:“我也知道此事很難,但我已經應下……”
“萬家、張家的下場我看到了,不敢懈怠。”錢沅沅冷聲質問:“江硯,你是在做官,還是在做賭徒?”
江硯拍案而起,怒道:“錢氏!”
錢沅沅半分不懼。這段時間為了想賺錢的辦法,她頭發一把一把地掉,江硯卻日日垂問,緊緊相逼。她即沒被逼死,有些事情就想明白了。
“嗯,我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