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母孫氏:成長任務一·一(2/2)
桃子說:“馬娘子跟我來吧。”
金穗沒有進屋給老夫人請安,家裏人少沒有亂七八糟的規矩。
馬娘子進屋時不敢亂看,和雇主家的老夫人見禮之後說:“我來之前已經仔細的清洗過,可以伺候小姐。”
這些話已她背過許多遍,為的是給主家留下好印象。洗澡的确也是清洗過的,她特地多花錢洗了兩遍,保證身上清清爽爽。
“不忙,”孫氏晃動搖籃,輕聲問:“現在外面雇工是什麽價?”
馬娘子說:“我的工錢是一季一貫。”
孫氏差點從矮榻上跳起來,心裏罵錢氏花錢大手大腳。卻不知馬娘子有點心眼,沒提還有一筆“牙人錢”的事,沒有一個信得過的“牙人”作保,哪家敢把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生人引到家裏來照顧孩子。
如今的時節,五兩銀子就可以買一個十一二的丫鬟使,足夠五口之家兩年的嚼口,雇傭馬娘子一年半載,生生花用一空。
孫氏刻意忽略十一二歲的丫鬟不能當一個人使,而奶婆作為特殊工種,買進家門至少需要十兩銀子,加上畢竟喂養過小主子,哪怕以後用不着她,還得榮養對方的事。
雇傭其實是劃算的。
大孫子當時也請過奶婆,年滿周歲才結束雇傭。
錢氏出生本縣巨賈之家,在她的觀念裏只有窮門小戶之家才自己喂養孩子。這個觀念是社會主流,孫氏只得同意——自家不比別家差,別家孩子有的,金孫自然也要有。
可輪到孫女兒又不一樣了。
一個丫頭片子哪用得着奶婆,錢氏若不自己喂,餓着就是了。
将嬰孩送回正房的念頭剛起,孫氏一低頭,就對上孫女半睜的一雙眼眸。她幼時在河邊撿到過一塊黑石頭,像是一塊寶石,被她收藏多年。
那塊石頭都沒有這麽漂亮,這麽澄澈。
她出嫁時候,帶着黑石頭到江家,後來應付公婆妯娌、死丈夫、生子,養大獨子,等再想起黑石頭,再也找不着它了。
算了……先雇傭奶婆一季吧。孫氏心想,大不了她抽空去佛寺把添的一貫香油錢要回來。佛祖沒辦成事兒,自然不能收錢。兩相抵消,只當是沒多花錢。
孫氏回過神來,對着懷中嬰孩嘀咕道:“你這丫頭,覺怎麽這麽少。曉得是有東西要吃,是吧?”
孫氏忍痛招手,将馬娘子喚到身旁:“正好姐兒醒了,你來喂她。”
馬娘子還以為差事有變故,聞言松了一口氣。低頭看清孩子的樣貌,不禁愣在當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疊聲的贊道:“我的天爺!好俊的年畫娃娃,這頭發、這眼睛、這小臉,我平生沒見過生得這樣好的孩子。”
一時間有些束手束腳,只覺得面前是一塊剛成型的嫩豆腐,害怕碰一下就碎,不敢伸手去抱。
孫氏倒也沒有怪她,反而有些得意。這丫頭養在頤年堂已有一日,兩個丫鬟目光但凡落在搖籃裏,都要恍惚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馬娘子才小心翼翼彎下腰,抱起孩子。
孫氏見她抱孩子的姿勢是對的,這才說:“你喂吧。”
馬奶婆立刻拉開衣襟,這漂亮孩子迷迷糊糊的似乎還未清醒,紅豔豔的小嘴卻抿得緊緊的,不肯喝奶。她急得額頭冒汗,卻不敢強逼嬰孩張嘴,這裏是官宅!再者孩子這麽俊,小小的一團,她捧在手裏都怕重了,哪敢強來。
懷中的嬰兒慢慢睜大眼睛,似乎終于看清抱着自己的是誰——一個陌生人。頓時哇哇哇大哭起來,身體扭動,看到站在一旁的孫氏,立刻伸出胖乎乎的雙手。
孫氏腦子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誠實地做出動作,把嬰孩接過來抱在懷裏,被打了幾下臉頰也不惱,柔聲說道:“祖母的心都被你哭化了。莫怕,這是馬娘子,她那有好吃的。”
嬰孩還是哭。
孫氏又哄:“你不認識馬娘子,被吓到了是吧?”
嬰孩抽泣,哭聲小了一點。
孫氏摸摸她的肚子,癟的。打從娘胎裏出來,小丫頭片子就沒幾時是不哭的,肯定餓了。她知道孩子餓過頭也是不行的,便對馬娘子說:“你把奶擠出來喂小姐。”
馬娘子松了一口氣。她奶量足,不一會兒就擠出來半碗。
這是馬娘子第一次做奶婆,卻不是第一回哺育孩子,她拿手帕墊着年畫娃娃小姐的下巴,沾濕勺子擱在小小的嘴邊,想着先讓嬰兒嘗甜味。等嘗到味兒,自然就肯張嘴了。
誰知小小的嬰兒始終緊抿着嘴。
孫氏接過勺子,喂到嬰孩嘴邊,這次嬰孩張嘴了。
半碗奶花費一炷香喂完,小嬰兒終于吃飽,打了一個嗝。
孫氏手已經酸得擡不起來,抱着閉上眼睛的小嬰兒,說道:“你個賠錢貨是賴定我了!”
話音剛落,嬰孩哇哇大哭。
孫氏聞到一股臭味,這是拉了?
又一次換好尿布,送來的暮食早就冷了。
嬰孩呼呼大睡。
孫氏發話,也別回鍋了。讓把糙米飯倒進肉湯裏用茶爐熱一熱,急匆匆吃了。剩下兩個沒動過的菜丫鬟和馬娘子一起用,也盡夠了。
馬娘子吃飯也是急匆匆的,她已經看出苗頭,這位小姐可不是好侍弄的主兒。哪怕是平頭百姓人家,帶孩子并不精心的,也知道有些孩子天生好帶,有些孩子就是難帶。
後者,則很難帶大。
果然,她剛吃飽,嬰孩又哭起來。
嬰孩肚子小,每隔一個半時辰就要吃奶。吃完不拉肯定要尿,又要換尿布。
又是一通人仰馬翻。
半夜裏,孫氏實在是不來,把自己的外套給馬娘子披着,不讓點燈,令她代為喂奶。
誰知小嬰孩像是一只能聞到味兒的小獸,知道抱着自己的不是祖母,拒不喝奶。初時只是小聲啼哭,接着越哭越大聲,同先時一般哭得小臉青紫,幾乎閉氣。
前院、産房都使人來問,睡在東廂的大孫子也被吵醒了。
這次孫氏摟着嬰孩哄了半個時辰,嬰孩才止住哭泣。她揉着老腰,口中念叨:“有奶都不喝,這麽倔。你個丫頭片子,幸虧投生到我家做官小姐,否則哪養得活。”
她讓人端熱過的奶來,顫着手一勺勺親自喂。
自此之後,孫氏照顧嬰孩都是親力親為,再不嘗試假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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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夢遙,不就是一個男人,死了就死了,你瘋了還找什麽替身?秦晝那種身份,你怎麽敢算計他?”
被罵的女人擡起頭,抹去臉上的淚,目光堅定:“我不是要男人,我是要愛。”
虞夢遙,是循規蹈矩的醫學世家,生出來的自我叛逆、天馬行空的珠寶設計師。
秦晝,是巅峰期隐退,經過三次手術仍未複明的大滿貫影帝。
虞夢遙以一個鑽營者的形象闖入秦晝的生活,用“複明”作為砝碼,從秦晝那裏獲取利益。
“秦先生,我敢賭,你不敢嗎?”
“秦先生,你又不聽話了。”
“秦晝,你想不想看看,能威脅你的女人,長什麽樣子?”
一開始,秦晝并沒有把虞夢遙的刻意接近放在心上,甚至游刃有餘地緊握着他們之間的主動權。
他從不怕虞夢遙要名和利,這些他多的是。
他也不怕虞夢遙要情和愛,因為這些他不會給。
可當秦晝發現,虞夢遙追逐名利的面具之下,竟然藏着更深的秘密時,已經為時已晚。
蓄謀接近只為利益,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心高氣傲的秦晝放下身段,主動捧出一顆自認為很重很重的真心,遞給虞夢遙,那個他瞧不上的,不擇手段的女人,祈求她能回以幾分感情。
秦晝:“替身,也沒關系。反正,他早死,你只有我了。”
虞夢遙卻已經有了新的目标。
“只有你?不一定哦,秦先生。”
江城已經十年不曾下過雪,卻在歲末的一個清晨,驟然落下漫天雪花。陰翳一個多月的城市迎來微光,我擡起頭,看見披雪而來的太陽。——本文又名《披雪而來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