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2/2)
時雨抱着沈南星,看着眼前的景象瞠目結舌。
與此同時,遠處有人來了,一頭白發的謝逢生從遠處跑來,流雲,章越,無為谷的弟子,還有那些被救的百姓。
他們都從四面八方湧來,而沈南星只是安靜地睡着。
謝逢生趕到,從時雨手中接過沈南星,像是以前被她保護在身後時一樣,小心翼翼地護着她,聲音哽咽,卻再沒有像以前那樣大哭,克制的眼淚順着眼尾滑落:“小南星,你辛苦了。”
謝逢生抱着沈南星,一步一步走向那些重新出現的臺階,走過那幽深的小徑。
風從林間拂過,吹過沈南星散落的發,吹過她垂下的手。
叮咚!
昙寂送給她的佛珠從腕間墜落,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逢生停了下來,低頭看向那串佛珠,珠子在幽深的小徑中泛着淡淡地光,金藍色的,還有純色的,交織在一起,像是兩條河流彙入了同一片海。
沈南星的身體也在佛珠脫離腕間的那一刻開始消散,慢慢地化作金藍色的光芒散去。
謝逢生目送着她離開後,蹲下身子,撿起佛珠,握在手心,佛珠上的光芒還有點溫度,是她的,也是他的。
他站起身子,看向沈南星飄散的地方,眼眸微阖,單手掐訣,再睜眼時仿佛遁入了時間,這是他在占蔔。
半晌後,他握着那串佛珠走向兩座高山之間的蓮池,跪在蓮池旁,輕輕将它放了下去,眉眼間竟然有了一絲玄微子的感覺,他說:“幸好着本源之力為你們留存了一線生機。”他跪着,将靈力注入那蓮池中。
自此以後,謝逢生再沒有掉一滴淚,他把那些眼淚都咽了回去,同兩位師兄一起,在田邊月的墳墓旁,給玄微子立了衣冠冢。
流雲想要給沈南星立冢時,謝逢生阻止了他,他聲音很輕,卻像玄微子每一次說話一樣,讓人不自覺地信服:“小南星會回來的。”說着,他笑了笑:“若是回來看到我們給她立了冢,大師兄你以後淬體,鑄器怕是不得安寧了。”
後來,他們處理安置好百姓,收拾好殘局,大師兄流雲便繼任了無為谷谷主。
謝逢生本意想讓時雨拜入無為谷,但是他拒絕了,他說沒有人生來就該學什麽,該做什麽,他要去探尋,去找,去闖,踏遍山河湖海,去走出屬于自己的道。
他說這話時的笑容很熱烈,很驕傲,像田邊月,也像沈南星,但他只是時雨。
謝逢生,沒有多說,只是平靜地為他蔔了一卦後,送他離開,看着他遠去的背影,他嘆了口氣:“以後,也是有一番機遇啊。”
後來,謝逢生每一日都會去田邊月和玄微子墳前說說話,然後再去那蓮池邊上,打坐修煉,将靈力注入蓮池之中,就這樣過了許久,日升月落,他默默守護着,風雨無阻,從不間斷走過許許多多個清晨與黃昏。
每一日傍晚,柳絮都會提着食盒來看他,裏面有他小時候愛吃的酸棗糕,她也不多說,來了,就在一旁打坐,陪着謝逢生,十二節軟鏈上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第三年夏天,謝逢生和柳絮成婚了,柳絮穿着紅色的嫁衣,上面的針腳有些粗糙,可她穿着很好看,那是謝逢生夜晚的時候親手做的。
謝逢生眉目溫柔地望着她,經年的夙願終于得償所願,可他忽然就想起來了沈南星當時笑着調侃他,說沒看他練出八塊腹肌,能看到他和柳絮成婚也是極好……
此時,他看着柳絮,在無數人的祝福中笑着,笑着笑着,眼眶發紅。
第十年初夏的清晨,謝逢生哄好孩子和柳絮,便照例去了蓮池旁,打坐,将靈力注入池中,像過去三千多天一樣,只不過在靈力注入池中的瞬間,他怔愣住了,下一瞬他的瞳孔緊縮,呼吸微滞。
佛珠沉下去的地方,長出了一株蓮花的嫩芽,與蓮池中的其他蓮花大不相同,它的莖稈時透明的,裏面流傳着金藍色和純色的靈力,葉片也由這兩種顏色交織着,而那花苞則是純色,像水一樣,花蕊處閃爍着金藍色的光芒。
謝逢生禦風來到那株蓮花之上,手有些顫抖,想要觸碰卻又怕碰壞了,那積攢了十年都未曾落下的眼淚驟然決堤,想斷線的珍珠一樣落了下來:“終于……回來了。”
這株蓮花開得很快,到第七日時已經完全盛開,它的花蕊處托着一條金色的小龍,只有拇指那樣長,鱗片泛着金藍色的光芒,眼睛閉着,蜷縮成一團,只是會時不時的活動一下小手小腳。
純色淨蓮在它伸展時也會盡力盛開得更大些,似乎是要給它留出更多的活動空間。
謝逢生看着它,終于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點在了它的腦袋上,小龍順勢睜開了眼睛,看向他,這一眼有太多東西,讓他覺得無比熟悉,像兩人畫美男榜時争論的眼神,像她擋在所有風雨面前時的眼神,也像她偷摸昙寂肌肉時的眼神,的确是她……
“小南星,歡迎回來。”謝逢生語氣帶着欣喜地顫抖。
五年後,沈南星和昙寂在鎮南王府成了婚,彼時的鎮南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卻笑得格外幸福。
那一日,鎮南王府鋪滿了紅綢,就連整座城裏家家戶戶也都自發地挂上了紅綢,為他倆的婚禮添彩,紅妝點滿了整座城。
沈南星穿着嫁衣走向昙寂,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走到他的面前,擡頭望向他,這眼,是歷經千辛萬苦後的一眼,還是那樣亮晶晶的,像他們第一次看的月亮那樣。
昙寂墨發豎起,同樣一身紅色喜袍,只是腕間仍舊挂着一串佛珠,他回望着沈南星,看了許久,然後他笑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很輕很淡的笑,是笑得眉眼彎彎,像是撥雲見日,像是久旱逢甘露,也像是找到了真正屬于他的道。
是夜,沈南星沒骨頭似地靠在昙寂懷中,兩人的墨發在月光照耀中糾纏在一起,昙寂的中衣被沈南星扯得大開,手也是不老實地到處摸索,感受到昙寂的緊繃,還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阿寂,當年明淨瀑下驚鴻一瞥,可有想過今日會任由我拿捏?”
昙寂握住她作亂的手,俯身在她微汗的額頭印上一吻:“雖無預見,但甘之如饴。”
說完,他反客為主,而後紅被翻湧,徹夜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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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