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2/2)
只有沈南星、昙寂、田邊月他們三人的腳下是僅存的生門。
“謝逢生!!”沈南星驚呼出聲,甚至喊破了音。
擡腳想要沖過去,便被謝逢生所在方向炸開的一陣極強的氣浪掀飛回來。
她踉跄落地,再擡眸看向謝逢生時,他白發翻飛,渾身是光。
原來那光不是靈力的光,而是他破釜沉舟以身為祭,燃燒靈魂的光。
下一瞬,謝逢生擲出龜甲,随即那枚龜甲碎裂成無數片,連同謝逢生飛出的靈魂碎片,一同重組後·變為一副巨大的盾牌,形如龜背,而謝逢生一躍而起站在上方,狠狠壓制在奇峰頭上。
他俯視着腳下的奇峰,俯視着那些被死門狠狠吸住不斷吞噬的魔兵,白發紛飛,單薄的身子在狂舞的靈力中顯得更加弱小,可他脊背直立,眼中沒有一絲即将面對死亡的恐懼,他只是回頭看向沈南星三人所在方向,微微勾起了一個笑,就像每一次喊他們名字那樣,天真的笑:“既無退路,便燃燒靈魂,為諸君做甲胄。”
盾牌猛然下沉,奇峰壓力驟增,腳下的死門像是海中的漩渦,狠狠地扯着他往下拖。
奇峰的蛇瞳驟然緊縮,不可置信地看向頭上這個自己一直沒有放在眼裏的小修士,自己居然要栽在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士手裏。
謝逢生也垂眸看向他,白發垂落,擋住了半邊臉,可奇峰卻看得清楚,他的臉上只有坦然赴死的決絕。
奇峰變化出九頭蛇本體來,蓄力拼死反抗:“別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八卦盤還在旋轉,死門仍在吞噬,謝逢生發出最後的嘶吼,衣袂翻飛,七竅流血,整個人像是一面浴血而又獵獵作響的旌旗。
沈南星流下淚來,朝着謝逢生的方向伸出手,可她什麽也夠不到。
這時,昙寂從身側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冰涼,像剛從寒冰裏撈出來一樣,聲音還是和往常一樣和緩:“星兒,別擔心。”
下一瞬,昙寂動了。
他拖着搖搖欲墜,毒液滿身的身體緩緩踏出了生門。
“阿寂,你乾什麽?”沈南星想要追出去,可還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着她。
昙寂回頭,微微笑起來:“星兒,下次見面,請一定一定要認出我。”
沈南星第一次在昙寂的嘴裏聽到如此懇切的請求,瞬息間便慌了神:“你在說什麽?你要去哪裏?”
可昙寂不能再多說了,他只是笑着轉身,雙手合十,搖搖晃晃向前走去,眉心亮起了定魂禪的光芒,一朵金色的蓮花從他的身體飄出,不是業火紅蓮,不是純色淨蓮,是佛經中所說的金色寶蓮。
金色寶蓮飄到謝逢生心口處,随即使他力量大增,奇峰被猛然拍進死門之中,再無一絲蹤跡。
謝逢生猛然脫力,也墜向死門之中。
昙寂的聲音穿過無數魔兵,很輕很輕地落在幾人的耳朵裏
“舍身渡。”
随着聲音的落下,金色寶蓮将謝逢生穩穩拖住,那散入龜甲的靈魂也慢慢飛回他的身體裏,那燃燒過的靈魂被昙寂煉化自己的靈魂碎片,緩緩補齊。
沈南星不斷地拍打着那無形的屏障,金藍色的靈力暴漲,拍下無濟于事,那是謝逢生設定的生門,只有與他靈魂共濟的昙寂能夠走出去……
否則,便只有殺了他。
“阿寂!”沈南星聲嘶力竭的呼喊着:“昙寂!!!你回頭看看我!你再不回頭,我就不要你了。”
昙寂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星兒……記得我。”
說完,昙寂靈魂之力已經到了極限,雙眸半阖,瞳孔渙散,揮手将謝逢生送回沈南星面前。
沈南星接下,放到田邊月身邊。
下一瞬,他腳尖輕點,八卦盤驟然消散。
他身上最後一點金色光芒緩緩升起,淡淡地……随後消失不見。
身體像是被風吹斷的經幡,無力倒地。
失去束縛的沈南星立刻運轉靈力飛力出去。
可在這時從昙寂身後的天際伸出一只手,黑氣萦繞,像是指甲長得像是枯槁的樹枝,比沈南星更快一把捏住昙寂,溟出現,扇子一揮,那手便抓着昙寂不斷後退。
“阿寂。”沈南星瘋狂向前,金藍色的靈力運轉到了極致,距離昙寂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然而,溟只是輕輕揮手下令,無數的魔兵便前赴後繼地攔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傾軋下去!這三人不留活口。”
沈南星的槍不斷揮舞,可那些魔兵就像是沙丁魚一樣,撲上來,用命堵住她的去路。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昙寂被拖入黑暗之中,溟也毫不留戀地跳入那虛空縫隙之中,消失不見。
她愣住了,癡癡地望着昙寂消失的方向,槍尖金藍色的靈力緩緩暗淡了下去,一如此刻的她……心如死灰。
可魔兵的攻擊沒有停止,身後的剛剛蘇醒的田邊月費勁全力擋下一擊,喚醒了沈南星,她金藍色的靈力像海嘯般湧出,猛然将田邊月和謝逢生身側所有的魔兵清掃乾淨,随後留下卻邪,祭出龍影将兩人圍住:“卻邪,替我護住她們。”
随後一頭紮進魔兵堆裏,手無寸鐵,單槍匹馬,恍若一頭被逼到極致的困獸,努力讓他們不能靠近田邊月和謝逢生。
“常黯,你等着——!”沈南星一邊厮殺,發出響徹蒼穹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