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現承諾(2/2)
昙寂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她:“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
“……就是來找你兌現承諾了。”沈南星頓了頓,解釋道:“之前在懸天寺的時候,我們不是約好了再看一次月亮嗎?雖然……等我們回去會有更多的機會。”
說到這,沈南星垂眸笑了起來,臉上全是憧憬的喜悅:“但是,等我們成婚了,總歸是不一樣的感覺了……所以,我想邀你今晚一起賞月。”
“可以嗎?大師?”
說完,她擡頭看向昙寂,眼中充滿了希冀,像蝴蝶翅膀一樣撲扇着的睫毛,每眨一下仿佛都在說:“快答應我,快答應我。”
“好。”他說。
兩人來到了賞月之地,原來沈南星還需要從百寶囊裏掏出小椅子,現在,單手一揮,一座纏滿花枝的秋千便出現在兩人面前。
她牽着昙寂,坐了上去,指尖輕點,秋千便自己輕輕蕩了起來。
遠處天空中的圓月散發着霜白色的光輝,海中的倒影被浪湧得一晃一晃的,像是與秋千的節奏在共鳴。
沈南星靠在昙寂的肩頭,望着這月,聲音有些惆悵:“大師,繼承了太虛的力量後,我其實在想,我到底能做些什麽……我不過是一個有點自己小癖好的普通人罷了,如何擔當得起天生龍神的使命。”
昙寂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任由沈南星靠在自己的肩頭,半晌,他才開口道:“今日的明淨瀑苦修好看嗎?”
……
沈南星猛然從他肩上離開,神色有些心虛,又有些不可置信:“大師,我現在的情緒似乎不适合聊這些吧……”
昙寂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沈南星便很快敗下陣來,抱住了昙寂的胳膊,聲音軟軟地哄道:“還行吧,沒有你的苦修,還是缺了點意思。”
說着,沈南星的腦海中,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明淨瀑苦修的昙寂時,自己與他對望的那短暫一眼。
“大師,之前我去明淨瀑看你苦修時,你瞧我的那一眼,我總覺得你想說些什麽?”她歪頭看向昙寂,問道。
昙寂也回想起那日的場景,唇角微微上揚:“沒有,我只是在想,你的心裏為何全是筋肉菩薩,卻又純粹異常。”
沈南星吐了吐舌頭:“原來如此……”她頓了頓,一把将手放在了昙寂的腹肌上:“現在……不純粹了,現在我是真的很想對你這尊菩薩上下其手……”
昙寂腹肌驟然收緊,随後抓住她作亂的手,語重心長:“現在不行。”
“待我回去,領罰還俗,我們成親之後,任你處置。”
沈南星收回手,意猶未盡:“哦,好吧。”說完,又雙眼放光般望向昙寂:“那你到時候可以穿月白紗衣去瀑布苦修嗎?”
昙寂頓了頓,似在思索,良久後,他在沈南星希冀的目光中,緩緩開口:“好。”
“那你可以不穿上衣,給我演練體術嗎?”
“好。”
“那你……”
沈南星還沒說出口,昙寂便握住了她的手,眼神真切,一字一句:“都好。”
她終于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兩人依偎着看着月亮爬上中天。
昙寂突然說道:“其實,今日你還看到了混沌之隙的封印已經松動了吧。”
沈南星一怔,随即垂下眼,本來也沒想瞞他,只是還不想這麽快把這種危機感傳達給幾人罷了。
更何況,昙寂可是修他心通的。
在他的眼裏,自己哪藏得住什麽。
“嗯,看樣子不出三十日,便會徹底崩塌,這麽多年過去了,常黯吸收的惡念越來越多,靈力不知道強了多少。”說到這,沈南星的面色充滿了擔憂:“我在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再次加固封印……”
昙寂搖了搖頭。
沒有急着說什麽,只是望着遠處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沉默了一瞬。那沉默本不長,可沈南星卻覺得這聲沉默穿越了千年一樣。
“加固封印,終歸不是長久之際。”昙寂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唯有徹底淨化,才能讓一切歸于平靜。”
他說這話時,神色平靜,語氣如常,就像是在說明天還會天亮一樣。
可沈南星就是沒來由的覺得不安,她剛想說些什麽。
昙寂便主動将她擁入懷中,手臂微微收緊,便将沈南星的話堵在了喉嚨裏,他說:“別怕,這宿命,有我與你共擔。”
月色倒映在海面,被波濤蕩成匹匹銀緞,又揉碎成點點碎星。
而月亮依舊高懸。
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也像什麽都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