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之海(2/2)
沈南星一開口,右邊的人便看向她,頓了頓,朝她招了招手:“你上前來。”
“哦。”沈南星點了點頭,依言走了上前。
那金甲虛影伸出兩指,點在沈南星的眉心,一縷靈力探入她的眉心,幾息之間,便像确定什麽似的。
與左邊的人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結印,一股自他們的身後湧出的雄渾力量,猛然将沈南星吸了進去。
驚得三人就要上前,昙寂手中翻湧起了業火紅蓮,田邊月拔劍,謝逢生攥緊了龜甲。
然而,那兩名虛影驟然化作兩條龍影,盤踞在他們面前,右邊那條守在沈南星被吸進去的地方,龍尾一擺,畫地為界,不允許他們進入。
另一條則是看着他們,輕吐人言,依舊沒有什麽起伏:“你們也屬于你們自己的考驗。”
說罷,他的身後出現了三道門,石門古樸,刻畫着繁複的花紋。
“你們可以任選一道門進入,只有通過龍神的考驗,才能進入無盡之海。”
田邊月看向昙寂,昙寂看向田邊月,謝逢生縮在他們身後,探出腦袋來,弱弱發問:“可以三個人同時選一道門嗎?”龍影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金色的豎瞳看着他,直盯得他後背發涼。
昙寂率先邁步走向了第一道門,沒有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他必須盡快完成,沈南星在等他。
田邊月拍了拍謝逢生的肩膀:“別怕,我們一會見。”說罷她走進了第二道門。
謝逢生看着兩人消失的身影,又與那龍影豎瞳對視半晌,咬咬牙走進了第三道門。
田邊月踏入石門的那一刻,眼前只有一條獨木橋,橋下是無數翻湧着的黑氣,看不真切,不知道藏着是什麽怪物,只有隐隐的號哭聲從深處傳來,。的對面是一座石柱平臺,平臺放着一盞天平。
兩側都是空空如也,但仍有一頭高高翹起。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獨木橋,來到那平臺之上,随後那獨木橋和門一并消失不見,只留下這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在無盡的黑暗中。
一個聲音自虛空中傳來,沉着又平靜:“田邊月,你修的是無情道,悟的是劍,一路走來行事求的也是公平。”
“所以,今日你的考驗很簡單,把你珍貴的東西放在這天平之上,持平,便視為通過考驗,若不能,便留在這兒。”
田邊月沉默片刻,看向自己手中的月宵劍,想了想将它放了上去:“我身無長物,唯有一劍,自我入道以來,它便一直陪着我。”
然而那天平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并沒有發生太大改變。
“不夠。”
田邊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除卻那些碎銀子,便再無其他……忽然她摸到了懷中還未來得及還給沈南星的那根玉簪。
她拿在手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了上去。
這一次,天平往下壓了許多,但仍舊沒有持平。
“還是不夠。”
田邊月皺眉:“可我身上已無其他物件。”
那聲音沒有再說話,只是輕嘆了一口氣,像是早就已經預見了田邊月的失敗。
可田邊月沒有放棄,她冷靜了下來,将月宵劍和玉簪都取了回來,盤膝坐下,看着右手的劍,左手的簪,又看了看那架重新翹起的天平。
“它們到底代表着什麽?”
田邊月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飛速思考,無數的畫面像是潮水一樣湧過,她試圖在這萬千畫面中找到破局的關鍵。
忽然,她看見了沈南星遞給自己紅薯的那張笑臉,謝逢生吐在自己背後的那口鮮血的溫度,昙寂提醒她“心生快意,此非公正”的那雙澄澈眼眸。
她忽然懂了,猛然睜開了眼睛。
将玉簪先放了上去,随後拔出月宵劍,上面除惡務盡四個依舊清晰,她摩挲了半天,翻過劍身,凝氣在另一面刻下——大道不孤。
這短短四個字,每刻一筆,她手指便疼痛一分,刻完時,手指已經鮮血淋漓。
随後她将月宵劍重新放回上面的時候輕聲說道:“大道不孤,衆行致遠;明辨善惡,除惡務盡。”
終于,天平動了,緩緩的,穩穩地,兩邊持平。
一瞬間,黑暗消散,石柱下的深淵裏開出無數燦爛的花,橋再次顯現,這次不是獨木橋,而是寬闊的石橋:“你可以走了。”
田邊月拿起月宵劍,收好玉簪,走向了那石橋,石橋邊有一朵小花長得正好,她路過時,便化作一縷靈力落在了她的裙邊,變成了一簇繡花,不仔細看,很難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