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悸動(2/2)
最後他見到了流光城中,沈南星醒來時看向自己的目光,紅紅的眼眶裏滿含着擔憂,像是根本沒意識到剛剛從鬼門關裏走過一遭的人是她自己…………
無數的畫面連接起來,逐漸彙成清晰的畫面——那個總是主動奔向自己的沈南星的身影,以及每一聲喚他“大師”時的雀躍。
他再次回到了懸天寺門前,晨鐘響起,高塔上的經幡被風吹得烈烈作響,垂眸望向腕間亮着金光的佛珠,他笑了:“原是早已心動。”
“大師。”昙寂聽到了沈南星的聲音。
他一回頭,四周的景象便消散了,只留下站在小徑盡頭的沈南星,她笑望着他,再次開口呼喚:“大師!”
“嗯,我在。”這一次,昙寂先邁出了走向沈南星的步伐。
得到昙寂的回應,小徑盡頭的沈南星快步奔向他。
小徑逐漸縮短,沈南星一下撞進昙寂的懷裏,她擡起頭來,眼神比她摸到昙寂胸肌時還要亮,她認認真真,一字一句地說:“大師,我喜歡你。”
昙寂回抱住她,讓她趴在自己的胸口,那裏,心如鼓擂。
“聽見了嗎?”他說:“它也在說喜歡你。”
大船還在随着海浪飄蕩,月光透過舷窗落在兩人的臉上。
沈南星睜眼。
小小的房間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她忽然很想見到昙寂。
沒有猶豫,她掀開被褥,光着腳跳下了床榻,往船艙外跑去。
木地板冰涼涼的,寒氣從腳底板一直爬到小腿,可沈南星顧不上這些,推開門的瞬間,海風灌了進來,帶着鹹濕的腥味,吹得她只穿了一層粉色中衣的身子微微發抖,可她沒停,赤腳踩在甲板上,想要找到那個身影。
然後,她撞進了一個懷裏,熟悉的檀香萦繞在她的鼻尖。
昙寂的手扶住她的肩膀,眸光微垂落在她光着的腳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怎麽不穿鞋?”他的聲音還是那般,像是山間清泉一般,可沈南星聽出來了,那聲音裏夾雜着擔憂,那是她以前沒有發現的,但是現在卻顯而易見地聽了出來。
沈南星沒有答,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這個聲音和夢裏的一樣。
昙寂沒有再問,而是彎腰,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彎,輕輕将她抱了起來。
沈南星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腳懸在了半空中,瑩白的足尖凍的有些發紅。
昙寂低頭看了一眼,走向船艙的步伐又快了一些。
此時海風吹過,沈南星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往昙寂的懷裏縮了縮,昙寂的手臂也緊了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藏進懷裏。
沈南星鼻尖的檀香味更濃了,混着海風的濕鹹,是獨屬于這個夜晚的味道。
船艙的門大開着,昙寂進門後便用腳虛掩上,輕輕将沈南星放在床榻上,随後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腳踝。
沈南星愣了一下:“大師……”
昙寂沒有說話,只是用掌心包住她的腳,金色的靈力瞬間從她的腳延伸開來,暖意便逐漸漫開來,漫過小腿,漫過膝蓋,漫到全身,漫到她發紅的耳尖。
沈南星垂眸看着昙寂,他就蹲在那裏,低着頭,看不清神色,長長的睫毛輕顫着,金色的靈力與佛珠的金色交相輝映。
不知為何,猝不及防地,她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昙寂擡起頭來,坐到了床榻邊,先是将被褥扯過給她蓋好,随後捧起她的臉,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哭得這麽可憐,夢裏的我欺負你了?”
沈南星先是搖了搖頭,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望向昙寂,張了張嘴,似乎想問“大師,你也做夢了?”
可她什麽都沒問出來,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好像盛滿了月光,而那月光裏有自己的影子,定定地落在那。
她覺得……好像也不需要再問了。
沈南星再一次撲進他的懷裏,昙寂也将她緊緊擁住。
海很靜,風很輕,船晃得很慢。
兩人就這樣相擁了許久。
這一個擁抱裏,沒有宿命的沉重,沒有過去的糾纏,沒有對未來的恐懼,只有看清彼此心意後,那沉默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