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賞煙火（2/2）

只是轉頭的瞬間，便于昙寂的目光對上了。

她從未見過昙寂那樣的神情……

這樣的神情，她只在父王和母妃的畫像上見過，父王就是這樣看着母妃的，靜靜地，像是在看一件珍寶一樣。

她忽然間，心如鼓擂……

那句在她裝暈時的承諾好像不只是責任……不只是為了保全她的名聲。

“很好看。”昙寂的聲音在此時緩緩響起，還是那樣輕緩。

可沈南星再沒有心思去看煙火了，她猛然湊到昙寂的面前，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大師，你之前是要說什麽？現在快說吧。”

昙寂看着已經近在咫尺的沈南星，不動聲色地吞咽了一下，別開了頭：“太近了，沈仙友。”

沈南星這時哪裏還管得了這麽多，玄微子在明淨瀑前說的話，此刻就在她的腦海中瘋狂旋轉。

活得久，才能看得多，看得多……說不定還能上手摸……

要是确定了昙寂的心意，自己不就很快能天天摸了！！！

昙寂本意是釋放他心通感知四周，以免有意外，卻沒想到将沈南星的想法捕捉得一清二楚。

雖然已經知道沈南星愛好筋肉……但猝然聽到她這關于自己的虎狼之詞，還是讓他一口氣沒提上來，将身子歪向一邊，咳得差點嗆死過去。

吓得沈南星一下子撲到他的身上，輕輕拍着背給他順氣，聲音擔憂不已：“怎麽了？是消耗靈力太多，舊傷複發了嗎？”

“沒事。”昙寂緩過來了之後，第一時間便握住了沈南星的手，安撫她擔憂的情緒：“沒事，就是一時驚吓，岔了氣。”

沈南星一臉無辜：“怎麽了？”說着她環顧四周：“我沒感知到危險啊？”

視線收回來的瞬間，她便對上了昙寂欲言又止的眼神。

瞬間了然，從未因為看人肌肉，或者因為想看人肌肉而害羞臉紅的沈南星，此時在這目光中唰地一下紅了臉，支支吾吾：“大師，你你你怎麽又用他心通呢……”

就在她羞赧之際，昙寂突然笑了一下，很輕很輕，卻讓沈南星一下就靜了下來，不可思議地望向昙寂：“大師，你笑了！？”

昙寂沒有回話，而是溫柔地注視着她：“嗯，我笑了。”頓了頓，他繼續說：“因為看到了很可愛的畫面。”

好嘛，沈南星原本因為他笑了而稍稍恢複一點的臉色，瞬間又紅了起來，像是一只煮熟的蝦子。

“沈仙友，待我們平安回去，我便還俗，到時候去無為谷提親好嗎？”昙寂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笑着，聲音很緩，像是确保每一句都讓沈南星聽見。

可沈南星沒有立刻答應，她的手指絞着自己的衣衫，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後，她悶悶地開口：“大師，要不你用他心通看看我此時在想什麽吧。”

昙寂不明所以，但在沈南星殷切的目光中，他還是依言做了。

随後他看着沈南星，沒有說話。

沈南星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大師，你都看到了吧……”說着她垂下頭不敢看昙寂的眼睛：“那晚，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就是感覺你身體裏的那股力量很兇，明明我靠近的時候它就會安靜很多……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既然有用……”

她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那你總不能一直抱着我吧，你可是和尚，師姐來讓你放開的時候，你立刻就放開了，可是那瞬間我就感受到了，那力量的沖撞……所以我就乾脆裝成是我離不開你。”

一口氣說完，她偷偷擡眼看了一下昙寂，又飛快低下，生怕從昙寂的臉上看到一點點被欺騙後的厭惡情緒。

“所以，那晚是你安撫了我。”昙寂的聲音很輕，像是有點恍惚。

沈南星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讓你難受，既然靠近就能讓你不難受，我就不想讓你自己扛。”說到這兒，她突然擡眼望向昙寂，認真的眼神像是當初問他的手麻不麻一樣：“大師，那股力量沖撞的時候，很疼吧？”

昙寂看着她，聲音裏的那點恍惚像是化在了夜風中：“沈仙友。”

“嗯？”沈南星回。

“以後不必裝成離不開我。”他的聲音很緩，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很有份量的落在沈南星的耳朵裏：“若你需要，我便在；若我需要你……”

他頓了頓，唇角彎了彎：“我也會來找你。”

沈南星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一屁股坐了下來：“我吓死了，生怕你覺得我騙了你，讨厭我……”

昙寂聲音自她面前傳來，帶着一絲無奈：“我像是這麽不識好歹的人嗎？”

“那你剛剛說的還俗，提親，還算不算？”沈南星擡頭看向他，眼尾濕紅，聲音悶悶地卻充滿了期待。

昙寂的耳尖在她的這句詢問中，紅得像要滴血。須臾，他輕輕應了一聲：“算。”

藍色煙花也在此時緩緩散去最後的光芒，兩人對視着，誰也沒有再說話。

夜風從遠處吹來，但兩人臉上笑意卻怎麽也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