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還俗(1/2)
我願還俗
是夜,幾人找了一家早已無人居住的山中竹樓暫時歇腳,田邊月便和謝逢生各自從自己的百寶囊裏拿出衣服來,走到無人處更換。
昙寂想将沈南星放下來,也去處理一番自己的傷口,更換一下這幾乎只遮住重點部位的僧袍。
尋了一方竹榻,單手施法清理了上面的灰塵後,準備将沈南星放下。
只不過剛剛将她放下,撤回手,便被沈南星一把箍住了脖頸拉回,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至不過一指。
昙寂甚至能夠清晰地看見,沈南星的睫毛落在她臉頰上的光影,像是蝴蝶震顫的翅膀。
這番景象,讓昙寂有些慌了神,不着聲色地別開了目光,擡起手輕輕地去掰沈南星箍着自己的手,但是沈南星卻越抱越緊,直到昙寂将她再次擁入懷中,她手上的力道才松了些許,卻仍舊沒有放開。
田邊月處理好自己回來時,便見昙寂仍舊抱着沈南星坐在篝火旁,沈南星窩在他的懷裏,露出半邊臉來,在這昏黃的篝火中顯的格外的安靜,像是一個酣睡的孩童。
昙寂則閉目,似在入定。
田邊月輕手輕腳地走掉他們面前,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卻能聽出這冰冷之中的關切,輕輕的,像是春風:“把沈南星交給我吧,你也去處理處理傷口,更換一下衣物。”
昙寂睜開眼,表情沒什麽波動,只是看向田邊月的同時,緩緩松開了抱着沈南星的手,下一瞬他微微蹙眉,像是在忍受什麽,沈南星則像觸發了條件反射一樣,猛然箍住昙寂的脖頸,力氣之大,拉得昙寂猝然往她靠近。
昙寂什麽也沒說,田邊月卻看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是他不放,是某人不松。
昙寂無奈又将松開的手放了回去,放回去的瞬間,沈南星便松開了緊箍着他的手,再次窩進了他的懷裏,頭還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滿意睡去,就像是一只找到喜愛之物的小貓。
這副景象也驚呆了剛剛回來的謝逢生,他長大了嘴巴:“師……師姐,這這這……”結巴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似乎被這景象驚呆了,憋了半晌終于說出:“他倆這姿勢,放在凡間得成親才行吧,不然怕是要浸豬籠了。”
話音未落,田邊月一個眼刀甩向他,驚得他一把捂住了嘴,不敢再說話。
沈南星一如既往睡得安詳,倒是昙寂的背脊猝然緊繃了起來,垂眸看向沈南星,眼中的溫柔像是要溢出水來。
實際上,田邊月也覺得謝逢生說得沒錯,便再次走近兩人,伸手就想強行從昙寂懷裏将沈南星拎出來,只不她剛剛将沈南星拎起,甚至于昙寂還有一只手還未離開,沈南星便猛地歪頭吐出一口血,噴灑在了篝火之中,濺起一陣輕灰。
田邊月驚得立刻松了手,沈南星再次落回昙寂懷中,昙寂也順勢将手附在她的心口,定魂禪起。
金光亮起的瞬間,田邊月聽到了昙寂的聲音,平和,安靜,卻帶着無與倫比的真誠:“田仙友,待沈仙友醒來,我會征求她的意見,若是她願意,此間事了,我便回懸天寺自請還俗,再上無為谷求娶。”
說話間,沈南星緊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昙寂的聲音也松快了些許:“絕不會平白損了沈仙友的名聲。”
此話一出,謝逢生驚訝不已,瞬間将田邊月禁言的眼神忘到了九霄雲外,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扒拉開田邊月:“什麽?你要娶小南星?!!”
“我的天,還真讓小南星撈着了,原來那卦象說的牽絆,居然是如此牽絆,真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人生啊。”
“那我這占蔔之術真是見長啊,看來趕上師父指日可待,成為名揚三界的絕世仙人也是指日可待啊!!!”
說着,他似乎是暢想起了未來,竟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得那叫一個投入,笑到最後變成捂着肚子前仰後合。
猝不及防被扒拉個踉跄的田邊月,看着謝逢生這番模樣,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來:“謝,逢,生!”
此話一出,剛還笑着的謝逢生瞬間僵在當場,腦袋像是生鏽了一樣,一頓一頓地回頭看向一臉不善的田邊月,目光對接的一瞬,他的臉上立刻擠出一個堪稱讨好的笑容來,一邊往旁邊退,一邊示意田邊月往前:“嘿嘿,師姐,你請你請。”
田邊月懶得和他計較,再次站回昙寂和沈南星面前,眼神在兩人身上不斷睃巡幾息後,才開口:“在此之前,我會守在你們身邊。”
說罷,不再說話,拿着月宵劍便靠坐到了他們的左側的柱子下,閉目養神。
夜色靜谧,所有的人都沒有發現,昙寂懷中的沈南星呼吸緊促了一瞬。
三天後,幾人修整得差不多時,沈南星也從昏迷中蘇醒。
田邊月便組織大家再次啓程,這是幾人自懸天寺出發後的第二十五天。
接下來的時間,倒是過得及其順利,沒有再遇到什麽妖魔侵襲,一路上謝逢生和沈南星都有說有笑的,田邊月也會時不時地插幾句。
但是沈南星和昙寂之間的氣氛就怪了許多,自沈南星醒來之後,昙寂便履行諾言要詢問沈南星的意願。
可每當他要開口時,沈南星總會莫名其妙地走開,逃避。
第四十九日,幾人在一處原野暫歇,準備一鼓作氣到達地圖上的最後一個陸地城池,随後乘船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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