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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圖犧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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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圖犧牲

噬魂大陣的力量自田邊月成為陣眼後,轟然全開。

這一瞬間,天地失聲,萬物褪色。

所有的聲音似乎都被這大陣抽走了,就連滿城的驚呼哀嚎聲,也全部都消失了,只有陣法不斷運轉的聲音。

月亮還在,燈籠還在,心鐘的金光還在,可它們都在變暗,像是無數的蠟燭被擰住了燭芯,一點一點的走向被掐滅的結局。

昙寂還在苦苦支撐三千心鐘,可在這噬魂大陣的巨大作用下,他的力量也調動到了極致,僧袍已被汗水浸濕,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腳下甚至也有被大陣吸得往前移動了幾步。

謝逢生猛然站到昙寂的面前,龜甲在前快速旋轉,他在努力為自己和昙寂抵抗大陣的力量,但他的視線卻死死落在田邊月的身上。

她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不是失血的白,而是那種逐漸變成透明的白,這是她作為陣眼的代價,她要成為這一城修士力量的中轉站,輸送給覃川。

陣中的田邊月看了看他們,又看向如故城街道上的那些沒有被昙寂心鐘保護住的人,他們被抽走法力的瞬間,是無措的,是懵的,是恐懼的,沒有一絲逃離的餘地,甚至連掙紮的時間也沒有,便像一盞燈被風吹滅。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這些人的身影,忽然就想起了青圓。

青圓之事,教會了她這世上并非只有是非善惡之分,也教會了她另一件事——這世界上有些事,是身不由己,是無能為力的。

就像現在,她破不了這個陣。

陣眼是她自己。

只有她死,陣才會破,可她此刻卻連自殺都做不到。

她看向遠處,月亮已經要落下天幕,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她竟然有些想哭,眼淚蓄滿了整個眼眶,視線模糊——誰能來殺掉我,求求了,來個人把我殺了吧。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沙啞中帶着哭腔,卻又有種不管不顧,勇往直前的堅毅:“師姐!!!”

田邊月眼淚驟然奪眶,視線卻越發清晰。

原本被壓在一堆殘垣斷壁之下的沈南星,此時正猛然躍起朝她沖了過來。

衣衫褴褛,血漬滿身,看上去傷得不輕,照膽已經斷了。

她手裏只握着帶着槍頭的上半截,可她就是這麽義無反顧地朝着田邊月奔去,揮舞照膽的時候,田邊月還能看到從她身上飛出的血珠,但是已分不清是哪裏的傷口:“師姐!!!別怕,我來救你出來!”

田邊月忽然就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

這個從拖着那破布口袋一樣的身體進入無為谷的第一天就開始擺爛,偷懶,只想看美男的傻子,此時也傻傻的想要救自己這個即将送滿城人去死的人。

很符合她的性格……

可田邊月覺得不需要啊,她只想讓沈南星快跑……但她什麽也做不了,連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沈南星已接近了,不要命地揮舞着半截照膽刺向田邊月身邊的氣場。

只是在觸碰到的瞬間就被彈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不知幾圈,身上的傷口痛得她腦袋發昏:“嘶……”她倒吸一口涼氣,想摸傷口,又分不清是那裏痛,好像全身都在痛。

她搖了搖頭:“不管了。”撐着身子站起的瞬間便又沖了出去,飛躍起然後被彈飛。

反反複複,不知多少次。

覃川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這番景象,笑得像是在欣賞一場大戲:“這種場景,我實在看得太開心了,你說呢?田劍仙。”

田邊月連眼神都沒分給她,她只是盯着沈南星的身影,她渾身浴血還一直往陣法上撞,臉上的神情已經看不清,因為已經被血糊住了,唯有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

亮得像她偷看美男時那樣,亮得像她偷摸昙寂肌肉那樣……

“沈南星!!”田邊月終于喊出來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出的聲,可這聲音就是突破了陣法的限制,穿過那擋住沈南星的屏障:“別再過來了,會死的!”

沈南星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田邊月,扯出一個笑,可是因為臉上的傷,她笑得很難看:“師姐,你知道我一向不聽話的。”

“大不了回了無為谷你再關我禁閉咯。”

她一邊說着,一邊再次走向田邊月。

是的,她已經跑不動了,兩只腳像是灌了鉛一樣,可她還是一步步往前走着,走到靠近田邊月的氣場時,腳步猛然後蹬,再次躍起,照膽蓄力刺向那氣場屏障之上。

這一次,那氣場被她刺破了一條裂縫,她的臉上還沒來得及湧上笑容,手上的動作已快速反應過來,不斷地朝裂縫攻擊,直到她的手能夠透過了縫隙伸進去。

終于,她一把握住了田邊月的手。

她大口地喘着粗氣,聲音卻輕柔得像是秋天自樹上落下的一片樹葉,笑着說:“師姐,你看……我夠到你了,我能救你的。”

田邊月也想回她一個笑,可是卻怎麽也笑不出來,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不斷地滾落。

就在這時,覃川突然躍起,一掌将沈南星掀飛了出去:“沒想到你居然能破開這結界,那便不能再玩了!”

沈南星猝然落地,仰面倒在一片沙塵之中,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身體不斷抽搐,許久沒有爬起來。

她的眼神緩緩移動,落在田邊月身上,落在謝逢生身上,最後落在昙寂的身上,停頓了許久後,無力地合上了眼睛。

沈南星身體裏開始散出點點白光,像是找不到方向的螢火蟲朝着天空散去。

靈魂震蕩,是消散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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