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相握(2/2)
夜越發深了,沈南星躺在床上寒冷無比,像是有一股子寒氣從骨頭裏滲出來,将這件小小的房間浸得像是一間冰窖。
她爬起來,開始運轉法力,試圖來抵抗那股寒氣,可她運轉了數個小周天,也無法讓自己暖和起來,冷得她牙齒直打顫:“怎麽會這麽冷……”
就在這時,她聽到昙寂敲了敲她的房門,聲音溫柔得像從窗戶傾瀉下來的月光:“沈仙友。你還好嗎?”
沈南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拖着自己快要凍僵的身體去開門,聲音顫抖:“不太好,大師,我好冷。”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沈南星便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昙寂,此時的昙寂在她的眼裏就像是溫暖的太陽。
可昙寂卻默默退開了幾步,沈南星又想上前,只不過動了一步便停住了,不斷地搓着自己的雙臂,試圖讓自己暖和些:“大師,你回去吧,我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
昙寂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了她許久,像是在看一朵被凍住的花。
那霜是從她體內透出來的——是龍魂震蕩不穩,寒意自生。
或許是強行使用虛空爪的緣故,她的身體裏或許真有那位大人的碎魂。
半晌,他主動走近,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沈南星的手腕,牽着她往院中的石凳走去。
沈南星愣愣的,雖不明白昙寂要做什麽,但她低頭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感受着從他手掌傳來的溫暖,順着手腕緩緩流入四肢百骸,最後彙入她的心髒,讓沈南星實在舍不得掙脫開,像個被大人牽着的乖乖小朋友,跟着昙寂走到石凳處坐下。
坐下後,昙寂也沒有松開手,而是将自己的手掌翻轉過來,掌心向上将沈南星手掌穩穩托住。
兩只手一上一下,交疊在一起。
沈南星終于反應過來,剛想開口問,便見一陣金光便從他腕間的佛珠亮起,一點一點彙聚成一條光流,自他的手腕處流下來,流過交疊的手掌,緩緩流進沈南星的體內。
暖,很暖。
随着這靈力的進入,沈南星感覺那股從骨子透出來的寒意也被慢慢驅散,像是在人間時抱着的燒得暖呼呼的手爐,又像是初春時融化一切寒霜的暖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可她看着那閃着金光的佛珠,看着金光後安靜阖着雙眼的昙寂,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逐漸模糊,像是被那流進身體裏的暖意泡軟了一樣,慢慢将她送入了夢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只知道再也沒感受到寒意,一直是暖和的。
再醒來時,月亮已經有了西沉的跡象。
沈南星動了動,發現自己的身上蓋了一件僧袍,帶着淡淡的檀香味,像被人輕輕披上來,又小心掖好一樣。
她偏過頭,一眼便瞧見了昙寂,他就坐在她的身邊。
閉着眼,眉目平和,呼吸緩慢而又綿長——那是在打坐,但是托着沈南星的動作卻一直維持着,在這如水的良夜中默默為她輸送着靈力。
沈南星張了張嘴,想要喊他,卻又怕擾了他,索性又趴回了桌面,就這樣默默看着昙寂。
他的僧袍給了她,露出了月白色的中衣,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看起來比往常更聖潔,夜風掠過,院中的竹林簌簌作響……沈南星忽然覺得喉頭有些發緊,像是有什麽要順着那裏跳出來。
“醒了?”昙寂感受到沈南星的動作,緩緩睜開了眼,看向沈南星的第一眼,還是那個習慣,确認她好好的,确認她聽到了,才把目光移開。
沈南星坐直身子,沒有立刻答話,只是靜靜地望着他,望着他那件月白色的中衣,望着兩人交疊的雙手,望着剛從天外回神就第一時間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然後她燦然笑了起來,将僧袍遞還給昙寂,聲音有些沙啞,眼睛卻亮如星辰:“好多了,大師,你手麻不麻?”
昙寂垂眸看向兩人仍交疊在一起的手,默默準備收回:“不麻。”
卻不想被沈南星一把握着,翻來覆去,看看手心,捏捏手背,認真地說:“你要是麻了得跟我說,我給你揉揉,雖然我的靈力不算出衆,但是揉手還是會的,在家的時候我就常常給我老爹揉。”
昙寂沒有立刻接話,不知在想些什麽,只是淡淡地望着沈南星的動作。
“好。”片刻後,沈南星聽見他說。
說完,昙寂便站起身來,朝着自己所在的屋子走去:“夜深了,沈仙友早些歇息吧。”
沈南星不明所以地應了一聲。
不是說“好”嗎?
怎麽走了,不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