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惡務盡(2/2)
田邊月立于萬劍中央,神情平靜如常,眼底卻有一抹極淡的冷意——那是劍修最強一招出劍前的沉默,是殺意收斂到極致後剩下的、乾乾淨淨的決斷。
她擡眸,看向隐。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滿月·萬潮”
呼應話音,萬劍齊發。
這一擊讓隐避無可避,只能施展法力凝聚成盾擋在身前,但依舊有無數的劍鋒擦過她的身體,血霧在空氣中綻放開來,像是一朵朵絕望的玫瑰。
她舔舐嘴角流出的鮮血後,忽然狡黠一笑,只見她突然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驚慌不已地朝着遠處喊:“絮兒,救我——!”
追着田邊月趕來的柳絮聞聲頓住了腳步,似乎是在消化眼前的景象。
田邊月不像是會對仙門同袍祭出殺招的人,可将殷切目光投向她的人,也真真切切是從小帶她修煉,照顧她,遇到危險時刻将她護在身後的人。
“絮兒 ,我不想死……”隐朝着柳絮的方向伸出手。
只是瞬間,一道碧色的光芒沖向隐。
是十二節軟鏈。
柳條般的虛影瘋狂蔓延,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那道即将被萬劍貫穿的身影牢牢裹住。
田邊月的劍影撞上那道碧色的屏障,發出沉悶的轟鳴。她低頭望向死死擋在隐面前的柳絮,運轉法力的手一頓,開始收勢,但全力一擊,此時想要完全收住攻勢根本不可能。
那碧色的屏障即将破碎。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心鐘驟然罩下,與劍勢相接的瞬間,劍勢碎裂成千萬片,散落在晨風裏。
田邊月自半空落回地面,額頭冒着細汗,低頭看向柳絮:“你看清楚,她不是你的師姐。”
謝逢生也趕到了,在看到隐的瞬間,他的龜甲便震動起來了,驚得他朝着柳絮擔憂大喊:“柳絮仙子,你小心呀,她不對勁。”
柳絮沒有回應他們,而是轉身死死盯着那張臉,那張她看了十年的臉。
“師姐……”她喊。
聲音很輕,像柳絮落在水面上。
那具軀殼裏的眼睛動了動,看向她,然後彎起一個笑意:“絮兒,是我。”
然而那個笑意,柳絮從沒見過。
柳絮握着十二節軟鏈的手一點一點僵住。
隐歪了歪頭,像在欣賞她的表情:“真是無用的情感。”
說着她的聲音變得慵懶,像是玩夠了一樣:“今天本就是來試探~任務完成咯,就不陪你們玩了。”說着從那具軀殼裏抽離出來,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紫黑交織的靈體:“謝啦,傻孩子,這具殼子你留着吧,做個念想。”
“你師姐的靈魂啊,早被我吃乾淨了。”它笑,笑得全是惡意:“剛才那句‘絮兒’,是我替她喊的——她死前喊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這兩個字呢。”
随着她聲音的落下,那具軀殼驟然癱倒在地。
柳絮緊緊盯着她師姐的軀殼,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再擡眼時,原本像死去的柳枝一樣散落一地十二節軟鏈驀然複蘇:“想走?”
“休想!!”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十二節軟鏈驟然炸開。
不是斷裂,是綻放。
每一節都在瘋狂延伸、分叉、抽枝,金屬的冷光化作青碧色的虛影,從鏈身中噴薄而出,轉瞬之間,十二節軟鏈已不再是鏈。
是柳。
是千萬條垂落的柳枝,遮天蔽月,将這片天地籠罩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碧色牢籠。
柳絮立于中央,擡手時緊盯着隐的方向,随着她手指的收攏,那些看似柔軟無骨的柳枝驟然繃直,從四面八方朝着隐絞殺而去,風聲被撕裂成尖銳的爆鳴。
每一根柳條都帶着足以勒碎骨骼的力量,它們交錯、纏繞、收緊,像一張正在閉合的巨網,将獵物困在最溫柔的死亡牢籠裏。
“葬春,絞!!”
靠得較近的謝逢生被這強大的法力震得倒飛出去,田邊月因為耗費了太多法力,也倒退了數尺,只有昙寂穩穩站住,而沈南星則在心鐘的防護下毫不受影響。
隐被絞殺之籠困住,一時間逃脫無門,但昙寂和田邊月都明白,柳絮運轉如此強大的殺招,法力消耗的速度只怕堅持不了多久,強行堅持的話,只怕會損耗本原。
絞殺之籠中,識別到隐所在之處的柳葉會瞬間幻化成為無數利刃,将她的靈體一次次打散,惹得她幾近暴怒:“找死。”
說着,她的靈體逐漸凝聚,實體幻化出來,魔氣四溢,手中召喚出來的骨刀,猛然打出一記橫掃将柳絮逼退,同時也延緩了絞殺的攻勢。
随即以隐為中心卷起一陣巨大的風暴,她的聲音不再戲谑,而是帶着極強的殺意與壓迫感:“那你們就都去死吧。”
一息之間,衆人都被這帶着黑紫靈力的風暴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