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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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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聲響方向,昨晚昙寂感知到的微弱魔氣此刻變得更為濃厚,他輕蹙起了眉頭,擡眼看向了懸天寺的完好的護山結界。

從哪進來的?他疑惑不已。

就在這時,那枚大鐵錘再一次破空而來,以千斤之态猛地砸向兩人。

沈南星本能地想要躲開,卻見昙寂身姿如松,穩穩立在當場,只是單手捏訣,一個法力凝成的流轉着金色符文的鐘便從天而降穩穩将二人罩住。

鐵錘與金鐘相碰之間,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沖擊,對手直接被彈飛後撞在崖壁上,揚起無數碎石。

但昙寂毫無改變,就連衣角都沒有因為這一攻擊揚起一絲弧度。

飛灰散去,被彈開的男人站起身來,抖落自己身上的灰:“喲,還是個厲害的小和尚。”

昙寂看着對方,聲音冷冷的,滿具威嚴,像是一尊主張刑罰的佛:“來了就別走了。”

說完他再次捏訣,一道金鐘再次從天而降,只不過這次的對象是那個男人。

男人沒想到昙寂是這麽個人狠話不多的性子,如此迅疾地出手,讓他根本反應不及,當場被那口金鐘扣在了裏面。

困住的瞬間,昙寂迅速雙手合十,微阖雙眼複又睜開:“往生吧。”

話音一落,一朵燃燒着的紅蓮落在仍在費力攻擊金鐘的男人肩頭,引得男人側目看向它,只是愣了一瞬後,紅蓮猛地爆燃起來。

男人甚至都還沒得及慘叫,便化作了灰燼。

戰鬥結束的如此迅速,直看呆了沈南星——怪不得他不參加弟子大比,這也太厲害了。

金鐘消散,沈南星立刻扯住了昙寂的衣袖,興奮不已:“大師,你這修為也太強了吧,那上回圍攻你的魔修得有多強,才能傷到你啊……”

“你的功夫叫什麽名字啊~我可以學嗎?”

昙寂緊繃的身體還沒有松弛下來,聲音卻已經恢複和往常一樣:“懸天寺不收女弟子。”後一句他沒有說出來——還有這個功夫是獨屬于他的……但不能常用。

“哦,好吧。”沈南星有些遺憾地應了聲:“那剛剛是什麽妖物啊,懸天寺沒有護山結界嗎?無為谷的護山結界可厲害了。”

昙寂也很是疑惑,常理來說,妖魔必不可能無聲無息突破結界的,恐怕事情沒那麽簡單。

“不是妖,是混沌魔族。”他解釋道。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堆灰燼被黑紫色的靈力卷了起來,開始飄向遠處,慢慢纏繞在遠處一個身着霜花閣仙門服飾的女子手腕上。

她湊近瞧了半晌,狀若可惜地揚手讓灰燼随風散去:“看來是沒救了。”

聽到女子的聲音,沈南星下意識地躲到了昙寂的身後,看清女子的打扮後,她從昙寂身後探出個腦袋:“大師,她也是魔嗎?在風林海的時候,我還見過她……”她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回想那天的場景,只說出了幾個字:“她是好人。”

昙寂只是緊緊盯着女子,他心通無聲運轉,将女子看了個透徹。

随即輕聲回複沈南星的話:“她的身體不是魔,但附着在她身上的是魔尊坐下第六尊者,隐。”

聽到昙寂的話語,隐笑了起來:“不愧是修習他心通的和尚……”說着笑容頓了頓,換上了一副厭惡的表情:“上一個修他心通也是這樣,輕易看透他人,真是惹人生厭。”

“不過,我不介意再殺一個他心通。”女人笑得很惡劣,仿佛殺人于她而言是一種樂趣。

昙寂也懶得再聽她說話,一口心鐘罩住他和沈南星,便開始揮手進攻,一口接一口的心鐘自天際砸下,每一次震顫都仿佛帶着佛語低吟。

隐只閃不攻,嘴角勾着戲谑的笑容:“心鐘,以心力為引,你經得起多少損耗?”

昙寂眼神依舊平靜:“閣下大可一試。”

隐對于昙寂的胸有成竹,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都看透我了,還不知道上一個他心通為什麽沒殺掉我嗎?”

“我的能力可是真真切切地附在別人身上,然後一口一口吞掉她的靈魂,身體不是魔,可靈魂是。”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老頭子明明能殺我,只要連那個身體一起毀掉就行。可他偏不——寧願自己死,也不傷那具殼子一根頭發。”

她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夠了才歪着頭看向昙寂,眼神裏滿是玩味:“慈悲?愚蠢。你說呢,小和尚?”

昙寂沒有應聲。

他只是靜靜地站着,像一座山。

可沈南星忍不住了。

她從昙寂身後探出腦袋,那張平日裏只知道看美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嫌惡。

她盯着隐,像盯着一只剛從茅坑裏爬出來的東西:“喂。”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點咬牙切齒的憋悶,但一字一字往外蹦,蹦得又狠又脆:“你把別人的慈悲當籌碼,那你算個什麽東西?”

隐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點意思。

沈南星不管她,繼續往下說:“那位老前輩不殺你,不是因為殺不了——是舍不得。”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下心頭的火氣:“舍不得那個被你附身的人,哪怕那個人只剩一具殼子了,他也舍不得。”

“你以為他蠢?”

她搖了搖頭,眼神裏再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奇怪的通透:“那是因為你沒當過被舍不得的人。”

隐的笑意僵了一瞬。

沈南星的嘴還是沒閑着:“你說他是愚蠢的慈悲。可這世上哪有聰明的慈悲?算計來算計去的,那叫買賣,不叫慈悲。”

她癟了癟嘴,最後補了一句:“你就是個屁。不是因為你惡,是因為你壓根不懂,這世上有些東西,比你這條命有價值多了。”

說完,她把腦袋縮回去,躲在昙寂身後,小聲嘟囔:“大師,我罵完了,你繼續。”

隐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得像一張面具。

昙寂微微側目,垂眸看向罵完藏在自己身後,抓着自己的衣角害怕得微微顫抖的沈南星。

他仿佛感受到了佛塔之上的經幡正随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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