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2/2)
“好、好聽嗎”郭安努力從喉間擠出幾個字。
白桑桑笑了,輕輕點了點頭:“好聽。”
“白姑娘!”
阿花尖叫一聲,就要拉着白桑桑的小臂:“這是怎麽了來洗洗,先換身衣服吧。”
“不用了。”
拒絕的話剛說出口,便一瘸一拐朝着遠處走去。
走了幾步,又扭頭朝着兩人揮手,擠出一絲笑。
“阿花姐,郭兄,祝你們幸福美滿,永不分離。”
“哎!好啊妹子!你也是!”
等徹底看不到她的身影。
阿花才皺了皺眉。
這白姑娘的腳,跛了
白桑桑躲到一處樹林中,這才回過神,念了個清潔咒,身子頓時爽朗不少。
她抱着三個布袋,不知該何去何從。
“花都,宗門……”
再入花都,将花噬青蚨埋在了他從前所種的花叢中。
也遇到過相識之人,鄧時雲。
從前的翩翩公子,已蓬頭垢面,手中緊緊捏着一塊發黴的窩頭,被一群孩子圍在中央戲耍。
“鄧大哥……”
四周孩童一哄而散。
白桑桑哭着撲向他,跪在他面前,眼淚汪汪:“鄧大哥,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啊。”
鄧時雲皺着眉,一口咬在她的手腕,口中喃喃:“肉……肉……笙笙最愛吃肉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白桑桑面上一喜。
“笙笙你見到笙笙了對不對”
鄧時雲警惕地睨她一眼:“本公子,可是宗門天驕,你不許傷害笙笙!”
那一刻,她不知該說些什麽,話在喉間,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唇角微顫,閉了閉眼。
他不是個狂傲性子,如今自爆家門,不用猜都知道受了多少苦。
少女蹲到地上:“我不傷害她,不傷害她,鄧大哥,我帶你回宗門,回琉璃宗,好嗎”
聽到琉璃宗,鄧時雲迷茫的眼才像是恢複神色,可又很快混沌,瘋狂掙紮着要跑。
白桑桑近乎絕望,施了清心咒,這才背起他往客棧走。
喂過飯,鄧時雲醒了。
不是方才歇斯底裏的他,是真正的,翩翩公子鄧時雲。
那雙眼睛,那幅神态,她不會認錯。
他看着自己殘缺的腿,稍一用力,連着骨子都疼。
“桑桑。”
他無奈開口,同時又夾雜着一絲苦笑:“可以和我說說,發生什麽事了嗎”
其實不用說他也能猜到,那身前的布袋,與她空洞的神色,無一例外彰示着那最壞的結果。
可他仍舊抱有一絲僥幸心理,雖是微乎其微。
“……我明白了。”
不用多說,鄧時雲已大致明了。
“笙笙……怎麽樣了”
白桑桑抱着極大的決心問出這個問題,同時又生怕刺激了他。
果然,鄧時雲聽到這個名字,戾氣盡顯,洶湧而出,又很快被自己強壓回去。
“死了。”
一語落下,白桑桑的心徹底涼透。
連帶着的唯一一絲僥幸,也被徹底澆滅。
她聽見自己顫抖着嗓音問。
“在哪”
“桑桑,殺了我。”
……
白桑桑情緒一激,搖着他的肩膀,可她不知道,她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答案了。
鄧時雲此時已徹底失去神智,陷入癫狂狀态。
若小二瞧見了,定然将二人攆出去,無論多有錢也不許留在這裏。
鄧時雲看着她笑:“姑娘,姑娘,你有見過我的未婚妻子嗎她喜穿紅衣,約摸到我這裏,姓楊,名曰……笙笙。”
“大家。”
白桑桑涕淚,趴在桌前痛哭。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
一顆種子從鄧時雲衣襟中滾出。
咕嚕嚕一轉,停在白桑桑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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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抱着崽崽,眼神空洞而絕望。
“崽崽,你說,我做這一切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保護人類可我連大家都沒保護好,名震四方現在熟悉我的人都不在了,人界不容我,妖界也沒我容身之所,積善成德什麽狗屁,我通通不稀罕,罵名嘲諷都無所謂,我想讓他們回來。”
“我只想讓他們回來。”
鄧時雲被埋在山上,她一人繞着蜀中走了幾圈,還是未找到她的屍骨。
白桑桑鬼使神差,來到了那片熟悉的山林。
當初是阿麗提出上山找筍的計劃,他們一根都沒找到,反倒中了毒。
這次她剛一上山,便遇到了一叢一叢的嫩筍。
長勢喜人,尤其是剛下過雨,此時可愛的緊。
她沒有摘,靜靜看了兩眼,來到那處小溪。
游魚依舊,暢游在冷溪之中。
只是故人不在。
她沒有靠近,上一次,崽崽就是差點被溪水卷走,得幸于……
某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她斂眉,離開這處傷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