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解開了(2/2)
她的眼眸漸漸軟下去。
今天,她願意守次規矩。
木門被推開,熟悉的皂角香萦繞在她鼻尖。
“這麽早就回來啦”
謝長戈點頭,又想到她如今看不到他這番模樣,被自己的動作蠢笑。
“某人都能為我規矩一次,作夫君同樣也得特殊一次,提前回來陪夫人才行。”
陸嫣然輕嗤:“貧嘴。”
“蓋頭戴着是不是不舒服”少年擔憂的聲音入了耳。
“是有點,但還好。”
話還未落,那張蓋頭,便被眼前人莊重揭開。
入眼的是那雙桃花眼,仍舊帶着笑意,可那耳尖,卻紅透了。
“這裏。”她輕輕觸上那處,勾唇淺笑,“如此不經逗。”
謝長戈發出聲輕笑,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是嗎?”
......
婚後第一月,兩人于集市游玩,街坊中沖出一人,想要刺殺陸嫣然。
索性未有大礙,牢房中,她皺着眉詢問為何,女人卻啐了口血沫,憤憤不平。
“你爹,殺了我女兒。”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模樣,哪怕你改名換姓攀上高枝,我也會想辦法拿你償命。”
陸嫣然的神色暗了暗,裹緊身上大氅。
“雖然不知道你從何得來我的身份,但你可曾知道,我爹已經死了。”
“知道,知道啊!”那人癫狂地笑,“那又如何!什麽樣的爹生出什麽樣的娃!你也不是個好人。”
她就靜靜聽着,未曾言語。
良久,才緩緩道:“你還有家人嗎”
“你問這個乾什麽?”女人瞬間警覺,一副警惕模樣。
眼見這副樣子,她知道了,是有的。
“沒什麽。”她将目光撇向牢房中唯一的窗。
細雨随風飄入那狹小的窗,陸嫣然伸出手感受這春雨,她閉眼。
聽見了叽叽喳喳的鼠聲。
沒再說什麽,蹲下身子,将那件披在身上的銀絲大氅,蓋在了女人身上。
伴随着她怔楞的目光下,陸嫣然為她系緊,動作輕柔卻有力。
她起身,喚來獄卒:“帶她去好一點的牢房,避避雨。”
女人被帶走時,眼神裏沒了方才濃烈的怨恨,留下的,唯有無盡的迷茫。
她哽咽,慢慢止住腳步,獄卒也随她的目光回望。
那個女子,同樣也在看她。
女人裹緊身上的大氅,用嘶啞着的喉嚨輕聲問:“你是好人嗎”
陸嫣然靜靜看着她,輕輕搖頭:“不是。”
聞言,女子釋然一笑,眼角沁出淚花,任由獄卒推着往前走,不再反抗。
陸嫣然收回目光,再度瞥向那扇高窗。
那個女子,堅韌,頑強,或許她真正想問的,是她這麽多年,究竟恨錯人了嗎
這麽多年的複仇,也是一場笑話嗎
就與她一般。
......
剛出獄門,謝長戈便在外等候。
他看到眼前人的衣着,輕輕皺起眉頭:“不冷嗎”
陸嫣然淡淡搖頭,未說出話,那件本該披在謝長戈身上的大氅,結結實實蓋在了陸嫣然身上,他彎腰,為她打個死結。
“這可解不開。”陸嫣然撥弄起那塊疙瘩,有些無奈。
聞言,謝長戈勾唇:“夫人這是小瞧了我。”
她歪頭:“你有辦法”
“那是自然。”謝長戈點她額頭,語氣神秘,“不過這個解法,得回家才能實施,現在不行,太冷了。”
馬車上,鈴铛随着道路的颠簸搖搖晃晃。
裏面之人的聲音飄出。
“那個女子,她本就沒什麽錯。”
“好。”男子應下。
“嗯。”
府中,陸嫣然繼續把玩起身上這塊死疙瘩,擡頭問他,“怎麽解”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未等謝長戈開口,便直起身子,從屜中取起剪刀,小心翼翼剪去那層桎梏。
“咔嚓”一聲脆響。
她擡眼,望向謝長戈。
“你看,我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