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狗烹(2/2)
明礬水,取出毛筆在紙上書寫,乾後無痕,遇水字則顯形,乾後恢複原狀。
可這東西有個特大的弊端,就是字跡極淡,通常只傳于簡短信息,而這張紙上,卻密密麻麻,與一般書信無異。
用水浸泡,陸嫣然皺緊眉頭,隐約間只辨出幾個字來。
“陛下,兄,官,銀。”
此事竟然牽扯陛下。
剛想将書信塞入袖中,便又覺不妥,将那信紙遞給了夜昭臨。
夜昭臨輕笑,接過那張紙,悠哉看半天得出結論:“這事跟陛下有關”
“朝小姐,這可是殺頭之罪呢。”語落,還作勢後退兩步。
“是嗎”陸嫣然擡眸,一雙杏眼直直看向他,“可我們現在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現在說這些,晚了。”
“夜公子難不成怕了”
聞言,男子笑容不減,只那雙眼睛,已漸漸浮現涼意。
他嗤笑一聲:“怕姑娘倒是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我。”
“但有一點你說的不錯。”他點頭,“我們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要生一起生,要死、我們兩個......”
他頓住,随即勾唇:“都該挫骨揚灰。”
同生共死。
陸嫣然靜靜看着他,良久,淡淡吐出一句。
“有病。”
“你聽着,要死你死,我要活着,你若妨礙我一絲,我便會想辦法鏟除你。”
夜昭臨就那麽聽着,未顯半分不悅,反而極為湊近幾步提醒:“現在告訴我這些,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派。”
“各憑本事。”陸嫣然開口,“命,是自己搶來的。”
“兔死狗烹,這個道理誰都懂,夜公子不妨猜猜看,你我之間、究竟誰是兔,誰又是狗。”
“......”
“好啊。”他應下,眼底浮起玩味,“那就試試看。”
看他們能否同舟共濟。
夜昭臨斂眉,唇角微不可察地輕勾。
試試看你個頭。一旁少女在心中暗笑。
反正她是人。
至于他究竟是兔還是狗,與她又有何乾
......
酒樓
陸嫣然舀起一勺酒釀圓子,圓子沉入碗底,表面放着幾顆乾桂花,甚是可愛。
這麽些年,也并不是未曾吃過這東西,可這次同他一起,竟讓她生出了一絲詭異的熟悉感。
心口微微酸澀,喉頭像被什麽堵塞般發緊。
熱湯入嘴。
“好甜。”
過于甜膩,簡直要把她的飯全膩出來。
将圓子放于一旁,正欲夾桌上其他飯菜,眼角卻不可控地瞥向那碗圓團。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
最終,那碗十足甜膩的圓團便一五一十落了肚。
看過全程的夜昭臨沉默,飲過一杯熱茶,罕見的沒說話。
其實他本就不是個活脫的性子,如此這般,也算步入正軌。
“以後少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話剛落下,連他自己都驚了一跳,怎麽莫名其妙吐出這句話了。
吃驚的不止他,還有對面的少女。
陸嫣然夾菜的動作一頓,心中莫名生起一句話來。
那你呢不也将這碗圓子吃光了嗎
她搖頭,什麽亂七八糟的。
中蠱了,定然是他沖她下蠱。
想不到啊,方才相互放過狠話,如今便想趕盡殺絕,果真心狠。
夜昭臨在對面觀察着她越蹙越緊的眉頭,大概猜出她心中所想,索性閉眼,從喉間溢出一聲愉悅的笑來。
同樣的,陸嫣然也在悄悄觀察他,當看到他那副鬼模樣時,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此人,斷不能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