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監軍(2/2)
栖爾皺眉,魍魉忙提醒道:“幂籬!你忘了戴幂籬了!”
她這才明白過來,在腦中對魍魉道:“我的肉身還沒恢複?這麽多天了你乾什麽吃的?”
魍魉很是有些憤然:“你當元嬰期肉身是之前那些肉豆腐一樣的麽?只三天,我能将你大部分肉身恢複已經很不錯了!只是臉皮稍慢些而已……”
栖爾只得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幂籬戴上,往那中軍大帳去。
入了帳中,栖爾自尋了個角落站住,擡眼向那上首處看去——也是個熟人。
屠麗真站在桌前,着一身輕铠,痕跡老舊,看上去很有些年頭。
衆人正對着桌上的七州地圖比劃,屠麗真不時點頭沉吟,實在不知她叫來對軍備一無所知的“屍倌”是要作甚。
守帳的軍士從旁上前,湊在屠麗真耳邊一陣私語。
屠麗真的目光很快追到了角落的栖爾處,緊接着她便屏退衆人,單獨留下了栖爾。
“監軍來了?請坐。”
聽見這個稱呼栖爾微動了動手指。
軍士擺上一把椅子,栖爾從容坐下。
“近來監軍想必已對營中情況大致了解了,大戰在即我等分身乏術,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監軍寬宥之。”
言罷招招手,命人呈上一口箱子,甫一打開,一股精純的清氣便撲散出來。
箱子塞得滿滿當當,一只只各式規格的晶石盒子碼得齊齊整整,裏邊的天材地寶透出瑩瑩神光;此外又有數只敞開了口的袋子,裏邊鼓囊囊地裝了成色極好個頭極大的黑晶。
栖爾看向屠麗真,她面上一派和氣的笑:“之後便請監軍多多擔待了。此外,軍中粗武之輩不少,恐怕行事難免粗疏無禮,監軍不防就在營帳中多加休息,若有一應問題直接派人知會我便是。”
都是乾的替人賣命刀口舔血的事,绛領伍暗中提扶曜乾的髒事不定比屠麗真還多,她這樣戴帽子無非是叫這“監軍”拿了好處便老實閉嘴,少将手伸去那不該伸的地方。
該說不說,當魔主的走狗同皇子的走狗到底不一樣,不過擔個名頭,便能坐着賺得盆滿缽滿,人家倒巴不得你甚麽都不做。
栖爾樂得輕省,欣然收下這封口費。
臨走時又被告知已往她住處安排了奴仆,及一應周到資物不表。
正往自個的營帳去,魍魉卻一直在栖爾腦袋裏說個不停:“你這樣子——不會是真打算長久地在此待下去罷?”
“也是,雖說仍舊是仰人鼻息過活,但也能朝下頭的人擺擺威風了。那個城主先前在你面前趾高氣揚的,如今也要客客氣氣的。”
“你前頭沒過過甚好日子,現下欲多享受些權勢財貨的妙處也不奇怪……”
話說到一半,便被栖爾從陰陽箋中趕出來。
“啊呀!”
猛地被日頭一照,魍魉便覺得自己的靈體又淡了幾分,很快便顧不上胡說八道,只一味咒罵了。
“不是就不是!乾甚這樣作孽!”
“早先在荒境離頭待着便總嚷着要回七州,現下能回了又不走了,叫人問幾句又怎的了!”
現在為了攻打七州,荒境已經再次開放了所有的通道,栖爾的确是随便尋個由頭便能自此逃逸了。
但之後呢?就瞧着當初害自己淪為過街老鼠的仇人,繼續過着逍遙自在、被人衆星捧月的日子?
三日前那晚受點辛阻礙,自己沒能借機乾掉那兩人,如今要想再有那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便只能等到兩軍交戰之時了。
否則憑自己堪堪築基後期的修為,要想只身殺掉一名築基大圓滿與一名金丹期的修士,無異于癡人說夢。
說話間已經已經回到了營帳處,只是守在帳外的軍士不見了,透露出些許的不尋常。
栖爾駐足片刻,随後掀開帳門。
此處于她剛醒來時已經大為不同了:蓬松柔軟的被褥、地面鋪設着的精致豔麗的氈毯、工藝巧妙的卧榻及旁邊小幾上擺放着撲香的佳釀,無一處不是超出此地規格的待遇。
更有趣的還屬跪坐于毯上的兩名少年奴仆。
身姿纖美,肌膚細膩,衣着大膽,很有幾分南城的風尚。
栖爾走近,兩名奴仆便仰臉望來,兩張雌雄莫辨的臉上有如出一轍的秀美與欽慕。
屠麗真送來的這兩名奴仆顯然不是正經能乾粗活的模樣。
腦中似乎傳來魍魉細細的嗤笑。
但出乎意料的,栖爾并未動怒趕走兩人,口氣幾乎稱得上緩和:“起來罷。”
兩名少年眼中閃着近乎肉眼可見的歡欣,其中一名膽大些,立即便伸手要去摘栖爾的幂籬:“大人!奴來服侍您梳洗……”
栖爾竟也一動不動,任他動作。
只見幂籬後一張無皮無肉的骷髅面定定對着他,深陷的眼窩處一雙眼球輪轉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少年驚叫一聲,手上幂籬落地,竟是當場吓得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