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雪恥(二)(2/2)
陵月誘哄道:“那女子我見過,并無什麽大本事,殺她不過頭點地。”
“閣下費了這許多功夫,又受了一身傷,怎能在此時功虧一篑呢。”
一說起,屍倌身上的皮肉又好似火燎一般疼起來。
屍倌終于開口應道:“大皇子所言極是。”
言罷飛身又躍入內院。
這次陵月似乎也不打算旁觀了,綴在他身後一同去尋那夏侯菱。
有跳僵在,要找尋活人的氣息再簡單不過。
屍倌跟着它,很快找到了夏侯菱居住過的卧房。
但房內空無一人。
突然,陵月感受到袖口出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他不動聲色關閉了那枚晶片,随後在房內四處查看了一圈,摸了摸尚溫的茶杯道:“剛走不久。”
屍倌咬牙:“只有這一間房內有人氣,定是被她逃了!”
陵月驚道:“不好!她該不會是去尋骁月去了?!若是再叫他兩人逃了,那便再難尋到蹤跡了!”
陵月話落,當即便帶頭朝骁月的位置奔去。
屍倌不疑有他,立刻跟上前去。
待二人趕到時,那三只黑兇仍舊在骁月的周圍游蕩不去。
更近些了,屍倌瞧見它們面上并雙手一片猩紅,似乎還有些肉沫。
他當即汗毛倒豎,心跳如擂鼓。
地上的骁月似乎已經斷了氣有一會了,身上幾乎沒一塊好的,全是模糊軟爛的皮肉翻飛的模樣。
許是那黑兇吃着吃着覺得肉失了新鮮,他仍有一半的臉是好的,能辨認出這不是随便的一具棄屍,而是魔族的二皇子殿下。
“骁月?!骁月!”
陵月帶着驚慌的呼喊震得屍倌頭暈:不……不,不應當如此。那三具黑僵受過自己的訓練,沒有命令不會輕易撲咬活人……但偶爾确有失控的時候……也許二皇子在此之前便死了,所有它們才敢……不,這樣說大皇子會相信嗎?
屍倌擡手捏碎了三顆黑色的丹丸。
“噗!”“噗!”“噗!”
緊接着三聲悶響,陵月擡起頭,就見那三具黑毛僵屍突然炸作團團齑粉在空中彌散開。
随後屍倌在雙眼通紅的陵月面前撲通跪下:“殺害二皇子的兇手在下已經處置,管教不力,請大皇子恕罪!”
說罷,他微微擡起眼打量着陵月的反應,也似乎在考量自己能否在他有所動作的一瞬間取其性命。
卻見陵月似乎是怔愣了一下,接着垂下了那雙淚眼,用拭淚的寬大袖口下,那張笑唇說道:
“這——也并非閣下的錯。”
屍倌緊繃的肩塌下來。
“為今之計,當是考慮如何向父上回報。”
“父上此前便疑心我與骁月不合,如今派我來處理這人類女子事又恰巧遇上他遇害身亡……只怕是會疑心于我。”
瞧着陵月當即冷靜下來分析利弊的模樣,屍倌心裏不知是該感嘆這皇子的理智還是無情。
“但木已成舟,索性将這事推到一人身上,我二人自可摘身出來。”
屍倌蹙眉:“知曉此次任務的攏共便是四人,難不成還能推到魔主和已死的二皇子身上?”
陵月看向他,意有所指:“于魔主和我而言——這人只能是‘你’。”
屍倌再次警惕起來:“……什麽意思?”
“我會從死囚中提一人出來假扮你代為受過。只需你這段時間教習好這人如何模仿你的言行舉止即可,事後我自會安排好送你離開,只不出現在這荒境,無論七州還是無暕一方都随你。”
聽陵月言罷,屍倌又松了口氣。但随後他心裏不免疑惑:“這好辦。只是……我不明白,我同大皇子素不相識,大皇子為何會這般費心幫我脫罪。”
陵月露出苦笑,将打好的腹稿托出:“閣下莫怪我多心,只是我實力遠不及閣下,此番又未曾料到如此變故,身邊亦無伴行的侍從……私以為,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的好。”
陵月一番示弱倒是叫屍倌有些不好意思:他此前确實動了殺心。
屍倌想起任務伊始他便躲到一旁,想來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軟弱皇子,此番也是受自己牽連這才出此下策。
“殿下放心,來日若有機會,在下定會報答今日恩情。”
陵月颔首,将一枚晶片遞給屍倌:“閣下今日且先回去好生準備,需要配合時我會借此物傳訊與閣下。”
屍倌接了晶片施過一禮便迅速離去了。
他離開後,栖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陵月身側。
她瞧着屍倌離開的方道:“他這便相信了你的說辭了?”
陵月抿唇笑了,似乎是因為她的無知:“需要這個理由的不僅是我,他亦是如此。”無論這個理由是否可信,都是能讓他坦然接受幫助的那根浮木。
栖爾斷定陵月絕不會憑白做這樣吃力不讨好的事,但是出于何種理由卻都與她無關了。
如今大仇得報,且她的人類修士身份始終是個隐患,無論如何她都得趕緊離開荒境這是非之地了。
“既然如今二皇子已死,大皇子也該兌現彼時的承諾,将那‘活冰’給我了罷。”
“不急。”
陵月閑适的口吻叫栖爾心裏直覺不妙。
“此間還有一事尚待了結。”
“我所言那要假扮屍倌的不是旁人,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