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飲恨(二)(2/2)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将骁月及其勢力一網打盡。
陵月說完不再理會骁月那廂的動靜,只看向夏侯菱道:“姑娘,你的情人現下危在旦夕,府中且無醫者,這外頭的郎中亦是進不來——”
“如今,可只有你能救治他了。”
電光火石間,骁月明白了此舉的險惡用意:若是阿菱施術救了自己,那麽陵月便會咬定她是修士,自己也便坐實了通敵之罪!
若是阿菱為隐瞞身份,不救……
思及此,骁月眼神閃動,終是一咬牙用盡氣力朝陵月道:“我無需任何人來救治!父上将要趕到,屆時我倒要看你如何同他解釋今日殘害手足之事!”
夏侯菱聞言仍是一臉心疼,似乎無暇理會他的弦外之意。
陵月倒是聽懂了,便有意無意朝夏侯菱看去:“只是不知如今是父上先趕到,還是二弟的血先流乾呢?”
言罷又将那劍尖往骁月體內送入幾分,再猛地拔出,任骁月胸口淌的血潤濕了大片衣裳。
“唔!”
“子悅哥哥!”
“待到父上來時,恐怕治好了也是會留有痼疾,往後的日子裏稍有動作便會絞痛難忍……”
被陵月這樣一激,夏侯菱再也顧不得其它,當即撲到骁月身邊。
只見絢爛的光亮籠罩兩人周身,待點點星芒散去,骁月周身疼痛全無,傷口也已然痊愈。
骁月在夏侯菱的支撐下緩緩起身,怒目看向陵月。
陵月笑笑:“拿下這人族修士和通敵的罪人!”
霎時雙方人馬便又劍拔弩張。
突然,一聲聲低語由遠及近:“魔主……”“魔主。”
骁月眼前一亮,當即面帶焦急地朝前走了兩步,卻被魔主一伸手擋了。
這魔主面相瞧着并不十分蒼老,但卻須發皆白,生着一雙紅瞳,長相與骁月有七分相似,與陵月有五分相似。
魔主着半铠,另一半邊穿戴長袖衣衫,這一揮手間袖袍垂落将骁月遮擋了嚴實,自己卻面向陵月。
陵月眉梢肉眼可見地一抖:“父上。”
“跪下。”
話音剛落,陵月雙腿便不受控制地向下一墜。
魔主便這般俯視着他沉聲質問道:“誰給你的膽子這般目無尊上,擅自興師動衆要擒了你弟弟?!”
陵月當即明白過來,乖順地俯下頭磕了磕,垂眼看着地面道:“父上明鑒,兒并非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擔心這荒境衆生,擔心父上苦心經營的一切。”
說罷将手邊一顆留影石呈上。
陵月舉了約莫三息,魔主方才接過了。
這裏頭錄制的正是夏侯菱救治骁月的情形,她的身份已是确鑿,骁月的罪名亦是無疑。
魔主看後沉吟半晌,道:“起來罷。”
陵月舒了口氣,謝過後站起身來。
随着二人目光轉向骁月,那把懸而未決的劍尖似乎轉到了他的頭顱之上。
骁月心頭一跳,急欲開口:“父上!我未曾想要通敵!這女子也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無意間知曉了我等的計劃!但只要我不叫她回七州,一切便可無礙……”
但他的分辯卻在魔主如有實質的目光下漸漸消弭。
陵月暗笑:事情到了這地步,骁月似乎仍舊未明白魔主對他的失望從何而來。
“骁月。”
魔主一開口,骁月便下意識心裏一抖。
“殺了這女子,吾便可權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
骁月看了看夏侯菱,半晌一咬牙又轉向魔主道:“父上,我——”
他的表現似乎已經說明了他的選擇,魔主眉眼一沉:“行了!”
“如此耽于情愛,怎能擔起大任!”
魔主拂袖背過身去:“吾怎能放心将一境安危托于這般儲君之手,你且暫行辭去職務,好好思索一下為君之道罷。”
骁月恍惚看向魔主:不……不……這分明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為何父親會如此生氣?往日裏自己去七州尋阿菱的事,他不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麽?
“陵月,将這女子關起來,擇日處死。”
“是,父上。”
骁月回過神來,焦急哀求道:“父親!父親!阿菱她是無辜的,她當真什麽都不知道!求您,求您網開一面饒了她,兒會看好她不叫她踏出府內半步!兒會好好反省,勵精圖治,只求您饒了她的性命……”
魔主停下腳步,看着骁月這涕泗橫流的模樣,不禁在心裏嘆道:看來這女子,當真留不得了。
“行了,那你便看好了她,莫要叫她逃出府外,屆時惹出什麽事來……”“多謝父親!多謝父親!”
魔主不再看骁月,只呵斥陵月道:“你,也是個不成體統的!把你的人都帶走,稍後到殿上見我!”
雖是被訓了,陵月面上不見波瀾,只順從道:“是,父上。”
在骁月陰鸷的目光中,陵月帶着他的親兵從府上退出了。
一到了僻靜處,陵月便立即接到了一道傳音:
“大皇子如今算可算是了卻一樁心事了。”
“同喜,也是多虧你的消息了。”
栖爾又道:“但私以為,如今這樣可不算是盡可高枕無憂了。此子一日不除,終究是禍。”
陵月彎了眉眼:“噢?如此說來,你是已有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