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2)
外界,自從知道柳江池需要破界花,魏禮書一改厭世做派,僅用不秋城帶出去的那點人,幾個月時間就迅速收攏了魔界,即将登上魔君寶座。
而且在他的幫助下,幽篁也爬上了鬼修二把手的位置,利用鬼修的特殊性,聯系上了這邊。
只要魏禮書成為魔君,破界花就會誕生,屆時大家就可以順利直通魔界。
雙方一邊打鬥,一邊舉行儀式,終于在最後一刻,破界花歸位,柳江池他們贏了。
回到魔界,柳江池簡直放飛本性,每日坑這個騙那個,把魔界攪得雞飛狗跳。
魏禮書不管,其他人管不住,岐山玉更是跟個跟屁蟲一樣,有求必應。
柳江池穿金戴銀,過得好不快活。
然而好日子沒過兩天,紫雪來了。
“停停停!”柳江池吐掉嘴裏的魔鵬腿,“看你這樣子準沒好事,我很忙,你去找別人吧。”
紫雪也不惱,只說:“我都想起來了。”
問魔鏡破碎之後,紫雪的修為和記憶也在逐步回來。
“若沒有那些人攪局,百年前,我便該蘇醒,這件事也該由我去做,可如今,我們沒有這個能力了,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兩位大乘神君都做不到的事,可見有多大。
柳江池明知不該,還是忍不住好奇:“連你與李玄松聯手都不行?”
“不行。”紫雪回道,“即便再加上太行神君,也不夠。”
柳江池擺擺手:“我不過是一階元嬰,更不可能了。”
“修為不是問題,此事若成,飛升也不是問題。”
柳江池有些心動,但也沒急着答應。“你先說說什麽事。”
“這些年,我與玄松發現濁氣就藏在靈氣之中,只要修煉,一定會助養執念,催生心魔。原本只是考驗道心的一顆絆腳石,卻被無限放大,壓住了所有人。我們鑄造問魔鏡時便在上面設過禁制,只要濁氣減少,我們便有機會蘇醒。千年來,我們曾經有過短暫的蘇醒,可随着外界濁氣的注入,我們又堕入了輪回。”
“事實證明,只要封閉世界,等待的時間足夠,濁氣沉澱,靈氣自歸天地。”
可惜,在二人出鏡之前,問魔鏡已被反複改造,鏡面上的相關記載已經消失,這番出來,問魔鏡更是毀了個徹底,想回溯都不可能,這個結論只是口說無憑。
更何況,封閉世界意味着斷絕飛升之念,即便有辦法證明,恐怕絕大多數人也不會相信。
一旦世界封閉,可不比問魔鏡中,修仙之人是不會再有輪回的,死了便是死了,哪怕是修到大乘,也只有回歸天地這一條路。
一邊是近在咫尺的通天大道,一邊卻是死路,那些老家夥一定不會同意。
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與整個世界為敵。
與世為敵,聽着就刺激,這種事柳江池當然是樂意摻和的。
只是,她樂意摻和是一回事,兩位大乘期大能親自找上門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意上門,說明有些事非她不可。
而她能做別人不能的事只有一件——吸納濁氣。
想到這裏,柳江池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色道:“你知道了。”
紫雪揮揮手,将柳江池拉到了另一個全是碎鏡片的空間。
這裏不屬于三界,且任何異動都會通過鏡面反射,十分安全。
“若非你執意帶我們所有人出鏡,我也不會發覺。所以你放心,在開始之前,你的秘密不會從我這裏洩露。”
“算啦。”柳江池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說道,“你不說,他們遲早也會知道的。原本我還在為退路發愁,有了這個機會,還不如直接乾票大的。”
“嗯。”紫雪露出了兩人相識以來最開心的笑,“一起乾票大的。”
柳江池來自異世,又是惡魂重生,天然讨厭這個世界,所以無論岐山玉怎麽做,她都不可能對他完全敞開心扉,因此系統遲遲無法回歸。
她本打算放棄系統的,但現在有了紫雪的幫助,她和系統重新聯系上了。
“嗚嗚嗚,江姐!”
小灰團子一頭紮進她懷裏,毫無形象地嗷嗷大哭。
柳江池一臉嫌棄地拈着它提遠:“再哭我就記錄下來給岐山玉看啦?”
嗝。
系統一秒憋住,甚至還因為憋得太急打了個嗝。
時間有限,柳江池長話短說:“你聽着,這段時間,抓緊時間完善自己,要用什麽東西直接告訴岐山玉,再難我們都會想辦法的。”
“還有,你必須強大到能幫我鏈接天下濁氣。一旦時機成熟,你将獲得自由,再也不用寄宿于他人。”
系統不知道柳江池要做什麽,但它知道聽她的準沒錯。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岐山玉和系統忙得滿世界飛跑,被迫修出了分身還是不夠,又是割裂神魂又是分離軀體的,造了近百個複制體,才勉強夠用。
努力程度,連柳江池都嘆為觀止。
收獲也是很喜人的,柳江池用了一年時間進階到元嬰後期之後,岐山玉帶着她的元嬰找到涼宵,幫對方清除了濁氣。
妖氣得到淨化之後,涼宵吞噬了前任妖王的遺體,完全激活了饕餮血脈,甚至沒了發狂的隐患,徹底坐穩了妖王之位。
作為交換,封世之行中她要全力支持柳江池。
與此同時的問劍仙宗,掌門與太行神君也加入了封世之行。只是茲事體大,還沒有通知其他人。
經過問魔鏡一事,江沙白徹底放下了仙魔、正邪那一套,只憑本心行事,除此之外便是一心修行,破鏡之時,他已經重塑劍心,與鋒靈重新結契。
比自己有本事有天賦有靠山的人,還比自己努力,誰還敢躺着?
在他的帶領下,問劍仙宗更是風氣日新,個個都着了魔般努力修行。
高長河樂見此态,更是趁勢推掉了淩霜等人好幾次邀約。
問魔鏡破損,除了知曉內情的幾位大能,三宗四門不得不安撫不秋城以及各位參與選拔的人,重新設立收徒大典,為此也忙得不可開交。
畫角宗兩位老祖與白藥宗的淩霜因問魔鏡破損,濁氣回流,有心魔爆發之像,不得不閉了關。
于是,柳江池一行有了喘息時間。
忙碌之中,三年一晃而過。
這三年,不秋城、凡人界、問劍仙宗、妖界、魔界、鬼修,這個世界近半數勢力都靠在了柳江池這邊。
三宗四門共十六位出竅以上神君,死亡一人,除了太行與高長河,又有兩位有入夥意向,還有剩下十一位立場不明。
封印世界之行越到最後,越瞞不住這十一人,直到淩霜幾人出關,幾番周旋之後,這件事還是被畫角宗兩位老祖公之于衆。
一時之間,柳江池幾人成了衆矢之的。好在有紫雪和太行幾人出面,暫時安全無虞。
為了完成最後的工作,幾人不得不思考新的對策。最後還是定下了江流花的提議。
一邊武力折服,一邊許以重利。
武力不必說,自是直接開戰,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遇到實在打不過的老東西,便由紫雪、李玄松或者太行出面,告知他們世界封閉之時,天道會有一瞬間混亂,可以借用天道之力飛升,這是過去及未來幾千年唯一的機會。
這場戰争波及了整個修仙界,死傷無數,而柳江池在戰場厮殺幾番出生入死,無所顧忌地吸納着濁氣,修為節節攀升,一路升到了出竅。
此後她不再隐瞞自己的特殊本事。
江沙白、江流花、魏樂書、魏禮書在她身邊圍繞,靈力全開,清一色無魔之像。
如果一個人沒有心魔,也許是機緣巧合,但所有人都沒有,那就是事實。
盡管再匪夷所思,衆人也不得不相信,世上居然有能破解心魔的人,而這個給他們飛升希望的人,偏偏要徹底斷絕飛升之路。
發瘋者有之,投誠者有之,反悔者亦有之,局面更加混亂,但總體還是對柳江池她們更有利。
又一年的戰争清洗之下,修仙界人口銳減,上至九天星宿,下至所有靈脈與大陣完成鏈接,封世大陣終于完工。只差關聯萬千生靈,就可以打碎天道,斷絕飛升之路了。
此時的柳江池坐鎮不秋城,一席金袍,與天機中人再無兩樣。
若大陣成功,想要飛升,只能等到濁氣消失,心魔不再禍世,新的天命之人出現,飛升之路才能再開。
天機浩渺,這一等,又不知是幾千幾萬年。
現在的他們是絕無可能等到的。
人心幾番浮動,在這最後關頭,意識到這點的人空前統一。一半以上的人,對不秋城的進攻已經激進到殘忍。甚至有兩位宗門老祖因為幫助柳江池,竟被徒子徒孫圍殺,分而食之。
以畫角宗為首的九位大能也聯手攻上了柳江池一行。
彼時的雙方已經打紅了眼,柳江池不分敵我,直接當衆吸收起了所有人的靈氣。
這下十幾位神君都如天機所示,被她牢牢控制,而她,踏過屍山血海,身後的濁氣浩如煙海,無窮無盡。
連紫雪都沒想到,她會趁這個機會晉升。
在這種環境下,不受影響的只有沒有心魔的幾個人,她吸收不了那麽多靈氣,便将多餘的都傳給他們。
幾人也抓緊機會,跟着她一起提升修為。
敵退我進,兩天的汲取中魏禮書第一個進階大乘,說來也怪,他明明是這群人中進取心最淡的,多數時候只是随波逐流,卻因心境空明,又是魔修之體,對雜蕪的靈氣天然更适配,第一個取得了突破。
岐山玉前身是容納一城濁氣的淨天瓶,後來又成了堅不可摧的寒晶石,這三年太行搜集淨天瓶的碎片,替他重練身軀,使他不再失憶,也同時收獲了兩器之能。原本他應該更快,但他和系統要幫阿池牽引一衆大能,進度落後了不少。
幾位大能也不是吃素的,乘着魏禮書突破的瞬間,畫角宗兩位獲得了自由,淩霜趕緊喊道:“救我!”
二人一邊攻擊柳江池,一邊救下了淩霜。柳江池這邊只有一個剛突破的魏禮書,一時竟有些左支右绌。
這時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淩霜竟然反水,将兩人刺了個對穿。
鮮血浸染手上的樹枝,幾朵梅花在枝頭盛放,淩霜的面色越發妖冶。
此時魏禮書已經被轄制,柳江池拼着反噬甩出一道神符,便有一道火焰順着穿體的樹枝攀上兩人,綠色的生機在火焰的傳播下快速修複起魏禮書身上的致命傷。
“淩霜,你這個蠢貨!這時候你發什麽瘋!”兩人幾乎氣到失語。
淩霜眼底通紅,咬牙切齒又滿臉笑意:
“我堂堂仙尊,你以為我樂意用無辜生靈換取修為?告訴你們,從你們拖我入局開始,我早不想活了,等的就是今天,我要讓自己成為你二人的報應!”
說着她撲向二人,自散神魂,直接來了個自爆!
若非形勢嚴峻,柳江池都想為她拍手。但淩霜修為雖已經跌破出竅期,神魂還是大乘期,威力足以影響大陣,衆人急忙回防。
關鍵時刻,涼宵沖了出來,将三人吞入腹中。
有她做緩沖,大陣沒受太大影響,只是她五髒盡碎,身體一寸寸化作飛灰。
好在危急時刻,岐山玉護住了她一絲神魂。論堅固,在場沒人比得過他,護不住她人,護住一條神魂還是可以的。緊接着,流花與落花聯手,為她臨時搭建了一個安魂之地。
涼宵的死讓柳江池很生氣,她金袖一揮将衆人掃開十來米,兩位罪魁禍首被她疊羅漢似的踩在腳下,也不廢話,直接開始鯨吞二人身上的濁氣。
濁氣與靈氣本為一體,靈氣迅速流逝,二人也逐漸乾癟下來。
好在兩人作惡多端,幽篁上來抛出幾縷鬼火,便将二人魂魄燒淨,做了他的養料。
至此,天機所示全部應驗,天道開始崩塌,世界各地一片片陷入虛無。
十幾位大能眼中,那屬于天道的玄奧而亘古不息的力量開始紊亂,那種連他們都無法掌控的力量,似乎垂下一根細絲,主動投入了封世大陣中。
幾位曾經的大乘期見到此番景象,才恍然,原來天道也會生病。
而他們,原本比這群年輕人更接近天道,原本更有機會改變這個世界,卻被天道表象所蠱惑,越陷越深。
“事到如今,你們還在自欺欺人。”
玄松與紫雪面露輕蔑。
“過去且不說,這千年來,你們真的一點都沒發現嗎?在你們一次次叩問天機的時候,沒有一次産生過懷疑嗎?在你們一次次将後輩送入問魔鏡的時候,真的從未發現其中靈氣的變化?”
十幾位大能面色各異,太行一打眼便看出了其中幾縷心虛之色。
也是這時候江沙白記起師尊曾經的教導,他說修仙之人不該篤信天機,原來是這個意思。好在今朝回首,他已然走過那段最坎坷的過去,趟出了屬于自己的路。
對面一圈大能閉口不言,不過有些事也不需要開口,或者說,不開口便是最好的答案。
這千年間不是沒有人發現真相,是這圈人力飛升太近,不願意相信罷了。甚至畫角門的很多行為,也是他們默許甚至是暗中協助的。
此時天門打開,柳江池一行合力撥動陣盤,飛針之路顯露了出來。
“既然他們過去困于私心,那麽現在讓他們親眼看着他人飛升,而自己永無可能才是對他們最好的懲罰,你們也随我們走吧。”
紫雪與玄松卸下最後一絲重擔,輕快答道:“好。”
“不!”
“帶上我們,帶上我們,我願意與你結奴契!只求你帶上我!”
“還有我還有我,如果你們不滿意,哪怕帶上我一絲神魂也行。”
“你們怎麽能這樣?”
“滾開,你還有臉說我,當初可是你勸我讓他們重入輪回的!要不是你!”
幾人被大陣抽乾了法力,最後的希望在眼前,他們卻如凡人一樣,看得到,卻觸摸不到,明明已經濁氣盡退,卻不心魔爆發還要癫狂。
未來的幾百年,他們将時時刻刻回憶這一幕,直到油盡燈枯。
此刻的他們已經不值得再給一個眼神。待到幾人合力走向天門,柳江池與岐山玉兩手相扣,引上界之力融入她所吸收濁氣。
漫天黑霧中出現了無數金色的星點。
這世間的時間好似凝固了,空間也變得模糊,消失的,崩塌的世界又好像正在回複。
二人一統身上金光大盛,燦若朝陽,絢爛到極致之後,轟然炸開。
兩人的神魂進入關閉的天門之中。
而炸開的金光裹挾着濁氣重歸世間,回到千千萬萬人體內。
以柳江池的肉身為基,岐山玉的本體做牽引,大陣之外的所有人都領回了自己的靈氣,陷入了一場大夢。
那些主動獻上濁氣的,做了一場美夢,夢見未來某一日,有天道之子披荊斬棘,破開天門,而他們随之飛升。
那些被動奪走濁氣的,靈氣回歸也困難,自是噩夢連連。
世人這一睡便是三五年,心性純良者先蘇醒,心有瑕疵者随其後,有些惡貫滿盈的,甚至直接長眠不醒。
戰後百廢待興,不過百年,又是一個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