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2/2)
引氣入體後,她才發現那些主動進入她體內的東西就是濁氣,後來她試着操縱了一下,發現比靈氣用着還順手。
哪怕今日所用不過是微末伎倆,在那些人眼裏,已然極其稀有。
這就有意思了。
根據她這半年的觀察,種種內情,知道最多的應該就是那個時不時想殺她,偏又數次救她,教她修煉的怪人了。
于是柳江池絲毫不顧隊友的死活,臨時改變計劃,将畫角門人引到了江沙白那邊。
江沙白所有空閑時間都在城外練劍,至于具體哪裏,那就很難找了。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身邊有鋒靈和流花,她們不僅對她毫無惡意,還有主動親近之意,只要她稍稍分點氣息出去,自然能引出他們。
計劃進行的異常順利,她讓涼宵和芋頭分兩頭洩露氣息,她自己再分點到附近,江沙白三人便分了三路來尋她。
自然而然地,也與畫角門對上了。
她運氣不錯,江沙白與畫角門大師兄就在附近對上了。
大師兄一行六人,攜帶陣、符、扇、盤等六種法寶跟聞到肉味餓狗似的往她這兒來。由于尋不到具體位置,大師兄直接下令:“沒時間了,封林放火!”
此林一封,方圓百裏人畜盡滅。
其餘人對這種做法早已熟悉,不帶猶豫就動起手來。
不消片刻,六人的靈氣通過特殊的回路不斷擴大,即将封閉整片林海。
噌——
一柄長劍破空而至,直接釘在了大師兄眼前,入地三尺,餘勢不減,強有力地來回擺動了幾次。
幾人被渾厚的劍氣打斷施法,吓得後退幾步,才看清随劍而至的少年。
仙宗的天才劍修,他們還是認得的。
只差一點大師兄就要命喪劍下,他心有餘悸,大聲吼道:“江沙白,你發什麽瘋?”
江沙白手一招,那柄普通長劍便如有靈識一般飛了回去,懸停到他身後。
“這話應當問你們。你們可知方圓百裏有多少無辜之人?”
“反正可以輪回,死了又如何,我們現在在做的可是大事!”大師兄滿不在乎。
“哦?你是說,我也可以随意将你等拆魂碎體,重入輪回?”
“你……”
大師兄理窮,只得傳音入密:“江沙白,難道你沒接到秘密任務?都這個時候了,管那群蝼蟻作甚?”
“問魔鏡已經運轉千年,兩位大能或許已經找到了飛升的希望,只是陷入輪回,無法帶出來而已。”
“就算沒有,天機已經預示出了滅世之人,若不提前解封此界,恐怕将來就沒有機會了。”
聽見這話的,還有在此處動了手腳的柳江池。
比起修仙界的浩劫,這些凡夫俗子似乎的确微不足道。
可江沙白的脊梁之中,還有另一個微弱的聲音:修仙者不該是這樣的,他的道也不該是這樣的。
見江沙白沒有回應,大師兄以為他已經默認,怎料那柄長劍又突然刺來,停在了他咽喉不到半寸之處。
他來真的!
大師兄被吓得兩腿發軟,話都不敢大聲了:“你,你乾什麽?”
“滾!”江沙白沉着眼怒吼道。
簡直冥頑不靈!
大師兄嘴唇顫顫,想說什麽,卻礙于對方劇烈的劍氣,張不開嘴。
江沙白背靠第一仙宗,又是大乘大能的弟子,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只能對其餘人洩憤。
“還愣着乾什麽?不會換個地方再找?”
師弟們唯唯諾諾地走了,大師兄才對江沙白撂下一句:“你會後悔的!”
倘若雙方打一場,柳江池定有機會離開,她也沒想到這個江沙白這麽強,沒兩句就把人攔住了。
她拉着紫雪準備挖個地洞離開,卻發現身形不受控制。
一陣白光閃過,二人已經被拉到了江沙白面前。
柳江池還要跑,稍一動作,一股靈氣就如野草般纏上了她的雙腿,再一擡頭,四周都是鋒利的劍氣,随便走兩步都會被紮穿。
兩人只好老老實實回到他面前。
她敢和其他人對抗是是因為濁氣,可眼前這人,身上根本沒有濁氣。
那群道貌岸然的看着一本正經,結果一個個心魔纏身,濁氣濃厚,反倒是這家夥一看就病得不輕,居然乾乾淨淨。
柳江池暗罵世道不公,面上撐起一個假笑:“嘿嘿,好巧,又見面了。”
江沙白顯然沒心思跟她周旋:“不管你打什麽主意,趁早放棄,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果然啊,他與其他人本質上也沒什麽兩樣。
“嘁。”柳江池挑釁道:“晚了,江大仙人,你想管這件事,可當事人在這裏呢。”
柳江池搭上紫雪的肩,将頭擱在她肩上,一副熟稔的模樣。
“姐姐,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他們想要操縱你的感情,左右你的人生,毀掉這方世界,去救外面的世界,你同意嗎?”
像是知道紫雪要說什麽,柳江池帶着認真的語氣小聲道:“你放心,無論你怎麽想都影響不了我,我不會攔着你的。”
紫雪漂亮的眼眸裏終于帶上了一絲喜悅。她見過那麽多修仙者,只有眼前這位姑娘是真正把她放在眼裏的。
就像眼前這位劍修,本領高強,行止有矩,也下意識忽略了她,即便此事與她息息相關。
僅僅只是因為她是個凡人。
江沙白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對紫雪說道:“姑娘,此事是那些道友不對。此事雖說是你的事,但也關乎天下安危,還望姑娘理性看待,不要被他人蒙蔽。”
紫雪看了一眼周圍的劍氣,江沙白會意,撤去了那些無形的尖刺。
柳江池松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身體,紫雪将她扒開,對江沙白行了一禮,慢條斯理地說道:“公子可知我最愛什麽顏色,最喜歡吃什麽,讨厭什麽,害怕什麽?”
一串疑問下去,江沙白只剩遲疑:“恕我直言,這與此事有什麽關系?”
紫雪沒回答他,只是對着柳江池笑得溫柔:“我随你走。”
“姑娘。”
江沙白還想挽留。但柳江池擋在了他身前。
“她喜歡夕陽的顏色,最愛吃眠花樓前街的芝麻燒餅,讨厭一切心思肮髒的客人,害怕瘟疫。”
“你們口口聲聲說這是她的事,可你們有哪一個真的了解她,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現在她已經知道真相了,難道你還想強迫她去愛一個陌生人嗎?還是說,你想殺了她再等一個輪回?”
柳江池一臉玩味,拖長語調:“嗯?”
江沙白百口莫辯,只能沉聲道:“你贏了。”
“哼。”柳江池得意地轉身,追上了紫雪。沒走幾步,兩人的背影就和陽光綠葉融合在了一起。
紫雪的毒已經深入血脈,再不解毒就離死不遠了。兩人不敢耽擱,直接回到住所,等着涼霄。
涼霄今天大吃特吃,實力也超常發揮,不僅偷來了解藥,還偷聽到一點有用的消息。
原來他們打算等紫雪二人結為夫婦,便散播瘟疫,毒死所有人,以幫助二人最快的圓滿地過完一生。
若沒有柳江池攪局,那個給紫雪下毒的姐妹會先患上疫病,傳染給樓內的人。然後紫雪與李玄松會在對抗瘟疫的過程中相知相戀,而後二人也會染上瘟疫,在臨死之前喜結連理。
……
還真是不讓人失望地壞呢。
單看二人的劇情确實感人,只是中間要填進去的人命太多。
紫雪也嘆道:“衆生何辜,要飽嘗病苦。”
同時,岐山玉也從江流花與鋒靈那兒帶回來了更具體的消息。
他們要的是二人相通的、未染濁氣的心,不是心意,是實實在在有血有肉有孔竅的心。
畫角門似乎已經掌握了一種秘法,可以用這兩顆心打開問魔鏡,讓六界歸位,大能回歸。
那些傳言半真半假,也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為的就是掩人耳目,剜心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