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全(1/2)
兩全
第二日清晨,柳江池睡飽了起來,發現身體好像比以往暖和一點了。
莫非是這被子的作用?還是因為開山湖那兒得到的生機?
但柳江池轉念一想,自己的身體有多破她是知道的,別說一床被子,就是極品天火,也得她能化用才行。更別說魏禮書的生機,進密室之前就已經流光了。
離開幻境之前,好像看到了兩團金光,會不會是那個?
可當時幻境就要消失,她沒法确定是不是看錯了。
“醒了?我有話跟你說。”
柳江池糾結之際,聽到了魏禮書的聲音。
哦,對,還剩四天了,任務還沒頭緒呢。
身體的問題被她抛到了一邊。
玉臺不遠處有個矮桌,原本放着些靈草和幾壺靈酒,全都被整齊地放到地上了。
魏禮書不知道什麽時候坐過去了,也不知道做了什麽,桌上面全是木屑。
柳江池走過去問:“什麽事?”
桌上放着一把纏了黑布的刀,魏禮書将它推過來:“這個給你。”
他看着比昨天精神了很多,鬓邊的白發也消失了,看她的眼神也少了探究,少了算計。
這麽看着到真有幾分魏樂書的神韻了。
柳江池認出這是昨天戰鬥的刀:“給我防身嗎?我用不了。”
“不是。”
魏禮書的眼裏漫上了溫度,越來越像他弟弟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靈石,這是一把高階靈刀,賣了它,多少靈石都夠了。”
靈器的品階分低、中、高,再往上是可遇不可求的仙級,還有絕大多數已經失傳的神級。
這把刀幾乎可以買下半個桃淵城,哪裏是夠了那麽簡單。
統子,這個人好像會發光!
柳江池眼冒金星,問:“你要我幫你做什麽?”
“很簡單,離開這裏,以後不要再摻和進來。”魏禮書尤嫌不夠,繼續加碼:“你放心,以後若有機緣,我一定會為你尋到活下去的辦法。”
原來如此。
若她只是普通的柳江池多好。
魏禮書看着柳江池似有退意,問道:“你不願?為什麽?你可知我……”
語氣裏是他都沒發現的激動。
“我知道。”
柳江池将刀推回他那邊,木桌上發出低啞的摩擦音,仿佛久病者的悶咳。
“你打算殺了魏樂書。只有真正的魏樂書死了,你才能永無後顧之憂。”
柳江池嘆了口氣,接着說道:“我要救魏樂書,你早看出來了。”
魏禮書眼中的溫度消失了:“你都知道。”
柳江池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她用袖子掃光桌上的木屑,從地上提起一壺靈酒,替魏禮書斟上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一杯我敬你,謝謝你把我當朋友。”
白玉杯底在木桌上滑出輕微的響聲,杯子裏的酒液晃蕩,光影交錯。
魏禮書只是由着杯裏的光在眼裏跳躍,沒有伸手去碰酒。
柳江池也沒喝:“一定是因為開山湖邊,我沒有抛下你,所以你想回報我一分周全。”
“我想這也是為什麽,我一直沒有想到辦法救魏樂書。”
“很難嗎?”魏禮書落寞地呢喃着,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
一點都不難,随便找個人毀了他的魂魄,一切都會回歸。
反正也是他咎由自取,一開始他就有了這個覺悟。
“很難。”
裝模作樣。
恐怕魏十九出現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魏禮書想嘲諷她,但又覺得真的開口了,倒像是他輸不起似的。
他仰頭灌下那杯烈酒,因為喝得太急,嗆到了喉嚨。
“咳,唔——”
玉杯傾倒,裏面的液體都潑到了魏禮書身上。
這具身體很喜歡這種烈酒,但魏禮書向來滴酒不沾,一時間還不太适應,尤其是聞到濺到身上的酒味,愈發難受。
他憋得很辛苦,不想露出醜态,便低下頭,捂住嘴。
烈酒的辛辣味在空氣中蔓延,低沉的咳嗽被他盡數憋了回去,聽着像是“苦苦”的聲音。
這時,一塊木牌被塞進手裏。
他擡起頭,一道水流繞着過他的眼。
透過水流,他看見少女居高臨下,面帶微笑,聲音清晰而堅定。
“很難,特別難,因為我也不想傷害你。”
他想起了昨日夢中的一朵稀松平常,甚至有點醜的野花。
那時他隔着靈紗看它開花,像是看到了滿世燦爛。
“是不是很可笑?”柳江池笑着平視他,“我自己都活不了幾天了,還想救別人。”
“你當我撒謊也好,癡心妄想也好,我沒打算為了魏樂書背叛你。”
魏禮書嚴肅地看着柳江池,遲遲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柳江池以為他傻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突然笑了。
“哈,哈哈。”他笑得很低,只有鼻息粗了一點的聲音。
貪婪的人。
他笑完了才說:“柳江池,去了魏家你就會知道你的想法有多可笑。到時候後悔可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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