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1/2)
選擇
柳江池以為魏家後山沒人,直到她跟着魏禮書進了一條隧道,聽見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每次換班都這麽晚!”
“反正這裏機關密布,随時來得及,你先走就是。”
“哼,我先走,上面怪罪下來還不是一起受罰?”
“誰罰啊,得了得了,快走吧,改天請你喝酒。”
原來這山這麽危險嗎?
想起這一路的安靜,柳江池不免看了一眼魏禮書。
“該不會荒山也……”
魏禮書知道她想問什麽:“你該不會以為荒山到開山湖那段路真的沒危險吧?”
柳江池摸了摸鼻子:“那倒沒有,只是我沒想到也有這麽多而已。”
江家多財,魏家根基深厚,兩家都在找人,一定不會放過荒山。
她原以為他們只是繞開了幾個陷阱和一兩撥人,現在才知道,連一座荒山上,都到處埋伏了機關。這一路無人,全賴魏禮書機關算盡。
是她低估了有錢人的實力。
魏禮書在前面走,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慢了,便道:“放心吧,這條密道只有我們兩兄弟知道,很安全。”
“哦。”
專屬通道嘛,少爺的特權,她懂。
兩人一直走到一扇門前才停下。
門後就是魏樂書閉關的密室,魏禮書停在門前,摸索了片刻,門上便浮起了一塊陣盤。
“哼。”魏禮書冷哼一聲,“果然沒動。”
柳江池看了看,那應該是個困陣,還沒觸發過,保存得很完好。
不用問,肯定是魏禮書放的。
兩人走進密室,打算在這裏休養一天,至少面上看不出異常再回魏家。
密室中間是一座白玉圓臺,直徑約莫兩丈,周圍瓜果靈植,丹藥床榻一應俱全。
魏禮書進去就坐到了玉臺中心,柳江池則直奔床榻。
這裏溫暖舒适,馨香宜人,床榻上鋪着柔軟的織雲棉,安神保暖,價值千金。
只是在躺下那片刻稍微松懈了心神,屬于魏禮書的濁氣便趁機攪動了她的心緒。
魏禮書的濁氣不如牛石的那樣暴虐,卻比之深刻堅韌百倍,一點點裂縫都足夠它生生不息。
這一瞬間,她想起前世的孤苦無依,想起這個世界之大,她是唯一的異類。
不想不理,搞錢第一。
柳江池一面重新堅定自我,一面又忍不住懷疑。
她是被抛棄的人,來到這裏是不是因為原世界也抛棄了她?
還有這個世界是不是也容不下她,所以她才無藥可醫,成了心魔争相搶奪的容器?
該死的心魔,還真是難纏!
柳江池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裏,狠狠地咬着被角。
她太冷了。
魏禮書入定前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她背對着他,縮成小小的一團,只露出半個後腦勺,蓬亂的頭發被火燎去了發尾,燒得有點卷曲。
……有點怪可憐的。
“藥在床邊第二個格子裏。”
柳江池知道他說的是抹背的藥,可這會兒哪有心思去拿啊。
反正來的路上魏禮書已經替她簡單治療過了,等等也沒事。
于是她悶在被子裏說道:“知道了。”
話一出口,她才發現其中委屈的哭腔不要太濃。
于是她立刻掐尖了嗓子喊道:“別說話!”
魏禮書正打算說點什麽,一聽這話就沒再管她了。
他覺得剛才的自己一定是有病。
柳江池好不容易安撫好了自己,才想起魏禮書剛才說了什麽。
她起身去拿藥,準備順便給他道個謝,就看見他已經入定了。
他安安靜靜地坐着,白色的玉臺反襯得肌膚略帶小麥色,看上去陽光而散漫,天真有活力。
一點都不像魏禮書。
哦,對哦,這是魏樂書的身體。
柳江池從藥瓶裏倒出一粒丹丸,躲進被子裏,将它拍到背上。
丹藥化做清涼的液體,自動灌進每一處被灼燒的傷口,就連多餘的霧氣都攀附到她的發尖。
藥液去腐生肌,盡管藥效很柔和,還是免不了割肉之痛。
濁氣和傷口的雙重折磨填滿了靜谧的光,不知不覺,她已經被冷汗浸透。
就在治療即将結束,她稍微能喘口氣的時候,玉臺上的魏禮書皺起了眉頭。
一股股濁氣又悄無聲息地鑽進身體,柳江池感覺整個世界都刮起了寒風,風裏全是冰渣子。
她努力睜開眼,室內依舊一片祥和。
魏禮書又出事了?
估計是因為他緊閉心神,她從這些濁氣裏探不到任何畫面。
還是先叫醒他吧。
柳江池裹緊了被子,打着寒顫往他那邊挪,無形地濁氣摧折着她,每一步都像逆着暴風雪前行。到了玉臺上的時候,她幾乎只能趴着前進了。
“鵝鵝鵝鵝……斯——”柳江池好不容易到他身邊蹲下,艱難地張開嘴,喊道:“喂,魏禮書。”
魏禮書眉頭緊鎖,雙手捏得死死的,兩邊臉頰的肌肉也繃得很緊,沒有半點反應。
“魏禮書?”
柳江池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二人接觸的這一瞬間,魏禮書突然睜開了眼。
可是那雙眼漆黑一片,連眼白都看不見,根本就是兩個無底黑洞。
柳江池與他四目相對,頃刻間也變成了兩個黑洞。
他們就這麽一蹲一坐,靜止在玉臺上,仿佛變成了兩個雕塑。
接觸到魏禮書的雙眼時,柳江池就被一陣巨大的吸力吸走了意識。
再清醒時,她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條魚。
她在一片池塘裏,還能自由呼吸。
她想知道這是哪裏,便冒水面。
池塘邊有個回廊,上面坐着個滿頭金釵的女子,對着一個模糊的背影哭訴。
“姐姐,我不想去,不過是大少爺的一條狗,怎麽配得上我!”
那個背影什麽也沒說,只擡擡手,就有一柄飛劍劃破了女子的臉。
空中傳來女子的驚呼聲,那個背影已經漠然走遠。
咕嘟咕嘟!
柳江池睜着魚眼看着這一切,好像知道她在哪兒了。
“連你也看不起我?”
那背影消失後,女子看到了池塘裏的魚,拔下頭上的金釵直插魚腹。
好痛!
幻境中的疼痛也這麽真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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