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的她(2/2)
眼下他不太想回七曜山,在哪逗留都是逗留,賺賺錢也不錯,他還從沒賺過錢,很新奇的體驗。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這錢是怎樣一種賺法。
在“溫柔鄉”裏賺錢的有男有女,年長的大他一輪有餘,年少的比他更小。
顧蘭年的房間被安排在最小那人的隔壁,屋子隔音很好,可細微動靜仍逃不過他過度敏銳的耳識。
他躺在香氣逸散的、柔軟的陌生床板,绫羅紗帳令他想起雅夫人在裕國的寝殿,隔壁的動靜攪擾不休,他忽而生出股嘔吐沖動。
“溫柔鄉”,原是這麽個溫柔鄉。
不欲再待下去,顧蘭年自榻上坐起,不待下床卻又躺了回去。
顧蘭年:?
顧蘭年:!
此舉并非本意,而是……有人偷襲。
月光入戶,為這暗夜帶來淺淡光亮。
就算沒這點光亮,憑借他的眼力,也足以在夜間視物。
他清楚地看見:适才撲倒他的東西是個人,看起來十一二歲模樣的小姑娘。
她就這樣突然地出現,令他措手不及。
顧蘭年全身緊繃,本着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一時沒有貿然動作。
許久許久,懷中人始終一動不動,長而翹的睫毛安靜阖着,公然躺在他身上、在他懷裏睡得香甜。
他這才試探地翻了個身,任由她順勢滾落到床榻裏側,而她依舊不動。
縱然能感知這是個活物,顧蘭年仍忍不住探她鼻息。
均勻、清淺。
拂過他手指,毫無攻擊力,他卻如被灼傷,大夢方醒般立時下榻,隔開段距離才繼續打量她。
修士因煉體緣故,相貌往往比實際年歲略大些,近兩年,顧町忱逐漸長開,斬獲七曜山不少少男心,就連素來只喜歡藥草和煉丹爐的閻法齋,話題也總兜兜轉轉,落到她身上。
而他每每見她精心打扮過後,嘚嘚瑟瑟往外跑,除去刺眼并無他念,甚至想給她背一段《勸學》。
顧町忱總說他沒有審美,不懂得欣賞,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對美醜沒什麽概念。
此刻看着睡夢中的人,一個念頭卻敲叩着胸腔,在心髒附近悄悄探頭——她長得似乎……有點好看。
然而此念只劃過一瞬,他很快警醒,将其摒棄。
此女不知什麽底細,從何處來,又為何落到他這裏,究竟有心還是無意……太多個疑問此起彼伏,重新擠占他的大腦。
顧蘭年嚴肅抿唇,牽起她手腕。
未開靈脈,算不得威脅。
眉頭微松,可緊接着再度鎖起。
探這具身體,大概僅有八九歲,可她身量卻高,瞧之足有十一二,想來應也修過些功夫。
因她的出現,這一晚,顧蘭年終究沒有離開“溫柔鄉”。
他倒要看看,此女身上究竟藏着什麽謎團。
翌日清晨,日光照徹房間,擦亮萬物的同時,也喚醒熟睡的她。
他不作聲,緘默地觀察。
就見她先是警惕,而後不知何故又高興起來,心情如天氣變幻莫測,令人費解;
他明明都暗示她,此地為“溫柔鄉”,她依然一臉向往地要跟着他一起賺錢;
她行為不端,癖好清奇,偷窺旁人歡好被他及時制止,竟委屈至眼泛淚光;
真是個……好奇怪的人!